「那個網友們解決得太快，沒來得及。」
「沒來得及？」
沈若溪在電話那邊咬著牙道。
「你把銀行行長都送進去了，現在又盯上哪個高校教授了？」
「江城科技大學，計算機學院，王滿倉。」
陸遠語氣平淡。
「他名下有個皮包公司，涉嫌職務侵占和洗錢，我的人正在扒他的流水底單。」
「明天一早，證據鏈應該就能出來。」
這個新聞瞬間讓沈若溪呼吸加重。
學閥貪腐，這可是能上省級頭條的猛料。
「你在哪？」
陸遠看了一眼時間。
「到江城環球中心一樓等我。」
掛斷電話。
陸遠攔了輛計程車，去江城最高檔的私房菜館。
打包了四五個招牌菜，花了兩萬多。
……
同一時間。
江科大計算機學院，副院長辦公室。
王滿倉坐在真皮沙發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手裡捏著冰袋，敷在紅腫的手腕上。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
江科大常務副校長，劉德海。
也就是王滿倉的姐夫。
「姐夫！我必須把那個蘇可開除！」
王滿倉咬牙切齒道。
「當著那麼多學生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還跟一個來路不明的野雞公司跑了！我的臉往哪擱！」
劉德海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慢條斯理地放下。
「滿倉，你也是幾十歲的人了，跟一個學生較什麼勁。」
「她手裡捏著那個去中心化算法的核心數據！」
王滿倉急了。
「那個模型我已經跟某團的研發中心談好了，只要稍微改改包裝一下，就能賣個好價錢。」
「現在她跑了，數據全在她腦子裡！」
劉德海眉頭皺起。
「這事你辦得太糙。」
「不過一個學生，翻不出多大浪。」
劉德海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紅頭文件紙。
「學術不端，頂撞導師，破壞實驗室規定。」
「隨便找個理由，開除學籍的通報下午就能發下去。」
王滿倉臉上露出陰狠的笑。
「還有那個什麼星辰外賣的皮包公司。」
「剛才某團華中區的HR主管張建給我發微信了。」
「他說那個公司連個展位都租不起，純粹是騙子。」
「張建答應我，只要我把蘇可的名聲搞臭，某團那邊會動用行業資源，把那家皮包公司直接封殺。」
劉德海點頭。
「你去起草開除通報。我來簽字。」
王滿倉連忙站起身，連手腕上的疼都忘了。
「我這就去辦，我要把通報貼在學院一樓的大廳里，讓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王滿倉的下場！」
十分鐘後。
計算機學院一樓大廳。
正值下午下課時間，大廳里人來人往。
王滿倉拿著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關於開除蘇可同學學籍的決定》，大步走到公告欄前。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吸引周圍學生的注意。
「都看清楚了！」
王滿倉把通報拍在公告欄上，拿起圖釘按下去。
「蘇可，學術態度極其惡劣，涉嫌竊取實驗室機密數據，嚴重違反校規校紀。」
「經學院研究決定，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周圍的學生停下腳步，圍攏過來。
看到鮮紅的公章和校長簽名，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真開除了……」
「三年白幹了，王滿倉太狠了。」
「誰讓她不長眼，敢跟王滿倉對著幹。」
王滿倉聽著周圍的議論，以及學生的畏懼目光，讓他找回了些許高高在上的權威感，心裡的鬱氣也散了大半。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李雪，你的保研推薦表，我還沒簽字。」
電話那頭傳來女生發顫的聲音。
「王老師，您說只要我幫您改完十萬行代碼，您就給我簽字的……」
「代碼寫得一塌糊塗！全是bug！」
王滿倉提高音量。
「你這種學術態度，我怎麼敢把你推給清華的導師？」
女生帶上哭腔。
「王老師，我真的盡力了，距離報名截止只有最後一天了。」
王滿倉靠在牆上，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今晚八點，來洲際酒店6002，帶上你的電腦，我單獨手把手教你改。」
「酒店？王老師，在實驗室不行嗎？」
「實驗室人多眼雜。怎麼，你不願意？不願意就算了，我把名額給別人。」
「別！我去……我去……」
王滿倉掛斷電話，整理了一下夾克領子。
學生，終究只是任他拿捏的耗材。
……
江城環球中心一樓大堂。
沈若溪已經到了。
她今天沒穿風衣。
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內搭真絲白襯衫，領口微敞。
包臀裙下是修長的雙腿，踩著一雙尖頭細跟高跟鞋。
她手裡捏著個錄音筆，正靠在大理石柱子上看手機。
「沈記者。」
陸遠走過去。
沈若溪抬起頭，視線掃過陸遠手裡的食盒，又看了看他那件皺巴巴的黑T恤，丹鳳眼微眯。
「環球中心？」
「你一個賣包子的，約我來江城最貴的寫字樓？別告訴我你在這租了鋪面賣包子。」
「鋪面沒租。」
陸遠走向電梯間。
「租了68層。」
沈若溪踩著高跟鞋跟上。
「68層整層？這裡一年租金幾百萬，你哪來的錢？」
「合法收入。」
陸遠按下電梯上行鍵。
「江城發展銀行那十個億，也是合法收入？」
沈若溪緊追不捨。
「陸遠，你到底是什麼人？我查過你的底，孤兒院出身，江科大肄業，開了三年包子鋪。」
「你哪來的十個億？又哪來的核心算法？」
電梯門開。
陸遠走進去，按下68層。
「沈記者，新聞講究證據，你查不到，說明你的信息網不夠快。」
「這種學閥的料，你打算怎麼寫？」
「先說你的事。」
沈若溪站在他旁邊，香奈兒五號的味道在電梯廂里瀰漫。
「你搞垮星輝傳媒，踩死江城發展銀行行長，現在又要端掉江科大的學閥，你這是在向整個江城的利益集團宣戰。」
「宣戰？」
陸遠輕笑一聲。
「我只是個合法維權的普通市民。」
「普通市民不會花一千萬註冊外賣平台。」
沈若溪一針見血。
「星辰網絡科技，你想幹什麼？打破某團的壟斷？」
「某團斷了我的麵粉和肉。」
陸遠語氣平靜。
「我總得給自己找條活路。」
叮。
電梯到達68層。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兩千平米的辦公區映入眼帘。
沒有隔斷，沒有工位，只有幾張原租客留下的工位擺在落地窗前。
「你就打算在這個毛坯房裡，挑戰江城的外賣格局？」
沈若溪轉頭看向陸遠。
陸遠把食盒放在前台的大理石檯面上。
「開荒期，將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