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中心?」
沈若溪轉頭看向落地窗外,反應極快。
「這裡面有三家五星級酒店,萬豪在30到40層,希爾頓在41到50層,洲際在60到75層。」
「看窗框。」
陸遠指著圖片邊緣。
「暗金色的拉絲金屬分割線,萬豪是黑色,希爾頓是銀白。」
「只有洲際用這種暴發戶顏色,再結合兩百六十米的拍攝高度,樓層至少在60層以上。」
沈若溪一把抓起桌上錄音筆塞進包里,踩著高跟鞋直奔電梯。
「走,這種現場抓現行的新聞,我最有興趣了。」
「沈記者,你拿個錄音筆去敲門,他不開,你打算破門?」
沈若溪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在大堂等他完事?」
陸遠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江城經偵大隊,陳鋒。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陸遠?」
陳鋒的聲音透著疲憊,顯然星輝傳媒的案子還在連軸轉。
「你小子又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了?我這剛審完周德海。」
「陳隊,送個功勞給你。」
「江科大計算機學院教授王滿倉,涉嫌貪污國家科研基金四百萬,以及嫌利用職權潛規則女大學生,受害人曾在朋友圈發布輕生傾向言論,隨時有生命危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陳鋒陡然拔高的聲音。
「你在哪?」
「江城環球中心,洲際酒店。」
「我三十分鐘內到。」
電話掛斷。
陸遠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抓賊要用官差,這才是程序正義。」
沈若溪看著他,丹鳳眼裡閃過幾分異彩。
此人做事,滴水不漏。
……
與此同時,洲際酒店6002客房。
王滿倉穿著浴袍,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他手腕上的紅腫還沒消,但這並不影響他此刻高高在上的興致。
李雪圓圓的鵝蛋臉,個子中等,臉頰帶著點嬰兒肥,皮膚通透紅潤。
此刻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抱著一台厚重的筆記本電腦,雙腿併攏,縮在單人沙發邊緣。
「王老師,代碼我都改好了。」
李雪聲音發顫,把電腦往前推了推。
「您看一眼,要是沒問題,能不能幫我把保研推薦表簽了……」
王滿倉沒接電腦,視線在李雪年輕的臉龐和侷促的雙腿間遊走。
「李雪啊,你這覺悟還是不夠。」
王滿倉放下酒杯,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
「坐過來。離那麼遠,我怎麼看代碼?」
李雪緊緊靠著沙發,不肯挪步。
「老師,我在這也能給您講……」
「講什麼?」
王滿倉臉色沉下來,拿出那份空白的保研推薦表,拍在茶几上。
「全院就三個保研名額,多少人排著隊給我送禮我都沒要。」
「我把名額留給你,你就是這麼報答導師的?」
「我給您寫了半年外包代碼,一分錢沒拿。」
李雪忍不住哭出了聲。
「您還要我怎麼樣?」
「寫幾行破代碼就想上清華?」
王滿倉拿起保研推薦表站起身,走到李雪身旁,手搭在她的靠背上。
「這個社會講究的是人情世故,你今天把我伺候舒服了,明天早上這張表上就會有我的名字。」
「你要是不懂事……」
王滿倉捏住保研推薦表的一角,作勢要撕。
李雪臉色煞白。
她出身農村,父母砸鍋賣鐵供她上大學,保研是她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
如果被刷下去,她根本沒有錢再去準備考研。
「那你就滾回老家去考研吧,我保證,只要有我在,你連江科大的初試都過不了。」
王滿倉看準了她的軟肋,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李雪觸電般往旁邊躲,後背重重撞在沙發扶手上。
「躲什麼?」
王滿倉手指搓了搓,似乎在回味剛才的觸感,嘴角扯出油膩的笑。
「來,讓老師好好看看你。」
李雪眼淚奪眶而出,聲音發顫,試圖喚醒對方僅存的良知。
「王老師,您別這樣……您女兒跟我一樣大,您也是當父親的人,您就不能……」
「少拿我女兒說事!」
王滿倉臉上的笑收斂,眼神變得陰狠。
「我女兒生下來就在羅馬,她不需要像你一樣為了個保研名額求爺爺告奶奶,你有什麼資格跟她比?」
王滿倉仰頭喝了一口酒,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李雪身上遊走。
「你真以為憑你那幾行破代碼,就能跨越階層?清華導師看的是什麼?是我的推薦信,是我王滿倉在學術圈的人脈!」
「沒有我,你這輩子都只能在底層送外賣、當牛馬!」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縮在沙發角落的李雪。
「這個社會,交換才是硬通貨,我給你改變命運的機會,你總得付出點什麼。」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麼簡單的道理,你讀了十幾年書都不懂?」
王滿倉的手再次伸出,一把抓住李雪的胳膊,用力往自己懷裡拉。
「放開我!」
李雪拼命掙扎,指甲在王滿倉的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王滿倉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李雪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裡迴蕩。
李雪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溢出血絲,耳朵里嗡嗡作響。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王滿倉面目猙獰,徹底撕下了為人師表的偽裝。
「老子今天把話放在這,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明天一早,我就全院通報你學術造假!讓你連本科畢業證都拿不到!」
李雪捂著臉,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知道王滿倉幹得出來。
蘇可的下場就在眼前。
但她還是堅持地拿出手機,屏幕亮著錄音界面,試圖做最後的威懾。
「老師,您別這樣,我錄音了!」
王滿倉見狀大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錄音?有什麼用?」
王滿倉退後兩步,張開雙臂,滿臉鄙夷。
「你看看發出去,別人是罵我,還是罵你這個為了保研,大半夜主動跑到導師酒店房間的賤貨?」
「大家只會說,是你勾引我未遂,反咬一口。」
「我頂多作風不嚴謹,你呢?你這輩子都背著蕩婦的牌坊,你老家那些親戚會怎麼看你爸媽?」
字字誅心。
李雪的堅強被徹底擊垮,手機滑落在地上。
王滿倉看準了她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把衣服脫了。」
他語氣高高在上,像在命令一個奴隸。
「自己脫,把我伺候高興了,明天這張表上就會有我的名字。」
李雪屈辱地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的手顫抖著,緩緩伸向T恤的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