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洲際酒店一樓大堂。
陸遠和沈若溪走出電梯。
「我們怎麼上去?」
沈若溪轉頭看著陸遠。
「洲際酒店的安保很嚴,沒有房卡上不去60層,而且60層是行政套房區,電梯口有專職管家。」
「規矩是死人定的。」
陸遠徑直走向前台。
兩名穿著制服的前台接待員正站在電腦後。
「您好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左邊的女接待員露出職業微笑。
陸遠單手撐在大理石檯面上,開門見山道。
「我的房卡忘在房間裡了,房間是我朋友王滿倉開的,我來續交一個星期的房費。」
女接待員敲擊鍵盤的手停住,職業笑容里多了一分警惕。
「先生,補辦房卡需要登記人本人出示身份證件。」
「或者讓王先生親自打個電話到前台。」
「他正在樓上開視頻會議,走不開。」
陸遠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檯面上。
「王滿倉,身份證尾號042X,手機號138XXXX5521。」
陸遠報出一串數字,這是剛才林修查流水底單時順手扒出來的基本信息。
「他喝多了,正趴在馬桶上吐,這間行政套房一晚六千八,續一個星期是四萬七千六。」
「刷十萬,剩下的算房費預授權。」
女接待員看著那張沒有任何特殊標識的普通儲蓄卡,半信半疑地在POS機上刷拉一下,輸入十萬金額。
「請輸密碼。」
陸遠按下六個數字。
POS機吐出長長的白色憑條,交易成功。
女接待員的態度肉眼可見地恭敬起來。
能連眼睛都不眨直接刷十萬,還能準確報出入住人詳細隱私信息,這絕不是普通閒雜人等。
洲際酒店的規矩是死板的,但資本的潤滑劑永遠有效。
「好的陸先生,這是6002的備用房卡。」
女接待員雙手將一張燙金房卡遞過台面。
「需要安排客房服務送解酒湯上去嗎?」
「不用,他現在不需要解酒。」
陸遠抽走房卡,轉身走向電梯間。
沈若溪踩著高跟鞋跟在旁邊,盯著他手裡的卡,壓低聲音道。
「你就這麼把十萬塊刷出去了?」
「萬一前台死咬規矩不給卡呢?」
「服務業的規矩,防的是沒錢又想占便宜的人。」
陸遠刷卡按下60層的按鍵。
「真金白銀砸下去,規矩就會變成『靈活處理』。」
「再說,這十萬塊,明天王滿倉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沈若溪看著陸遠的側臉。
這男人把人性和酒店管理漏洞算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她來查案,可能會選擇用記者證強行脅迫酒店,或者乾脆報警。
但陸遠直接用錢和合規的話術,光明正大地拿到了房卡。
電梯上行。
數字跳動。
叮。
60層到達。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60層是行政套房區,電梯口站著一名穿燕尾服的專屬管家。
「先生,女士,晚上好。」
管家迎上前,視線落在陸遠的黑T恤上,職業笑容中透著審視。
「請問有預約嗎?」
陸遠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燙金房卡,在管家眼前晃了一下。
「6002,我朋友喝多了,吐在床上,叫保潔準備換床單。」
管家確認了房卡樣式,退後半步讓開通道。
「好的先生,需要我陪同前往嗎?」
「不用嗎,他在吐,不想見外人。」
陸遠徑直走過管家。
走廊盡頭,6002。
陸遠直接將房卡貼上感應區。
滴,綠燈亮起。
陸遠壓下門把手,推門而入。
套房客廳內,燈光昏暗。
王滿倉把李雪按在單人沙發上。
他的手正抓著李雪T恤的下擺,往上掀開一半,露出了李雪白皙的皮膚,以及粉紅色的內衣。
李雪閉著眼睛,眼淚淌滿臉頰,雙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
房門大開的動靜打破了室內的壓抑。
王滿倉聽到聲音,猛地轉過頭。
他在看到陸遠和沈若溪的剎那,那張通紅的臉瞬間扭曲成一團。
「誰讓你們進來的!」
王滿倉鬆開手,胡亂扯攏自己的浴袍,指著門口咆哮。
「滾出去!保安!保安呢!」
李雪睜開眼,慌亂地拽下衣服,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進沙發最深處。
她看清了陸遠的臉,又看到了旁邊拿著設備的沈若溪,眼底閃過極度的恐慌,隨即捂住臉痛哭出聲。
「王教授,好興致。」
陸遠反手關上門,視線掃過那份空白的保研推薦表上。
「江科大要是把你這套潛規則流程寫進招生簡章,清華北大都得往後排。」
沈若溪舉起手機,咔嚓。
閃光燈亮起。
王滿倉被閃光燈刺得眯起眼,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認出了陸遠,那個下午在體育館壞他好事的破紙板公司老闆。
「是你?」
王滿倉幾步衝上前,伸手就要去搶沈若溪的手機。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侵犯隱私!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陸遠一步擋在沈若溪身前。
手腕一翻,扣住王滿倉的手臂,順勢往下一壓。
王滿倉膝蓋一軟,被迫跪倒在茶几旁,疼得五官扭曲。
「報警?」
陸遠居高臨下看著他。
「好主意。」
他拿出手機,按下110,開啟免提,放在茶几上。
「你報,還是我報?」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姦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剛才拽她衣服的動作,加上這份作為要挾籌碼的保研推薦表,強姦未遂的證據鏈很完整。」
王滿倉臉色慘白,但他混跡名利場多年,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他咬著牙站起身,揉著手腕,冷笑出聲。
「強姦未遂?你少在這嚇唬人!」
王滿倉指著沙發上的李雪。
「是她自己大半夜跑到我房間裡來的!我衣服穿得好好的,她自己脫衣服勾引我,我還沒告她性騷擾呢!」
他轉頭盯著李雪,眼神陰毒。
「李雪,你自己跟他說,是你自願的,還是我強迫你的?」
「你想清楚再開口,你的畢業證,你的保研名額,全在我手裡!」
李雪渾身顫抖著看著王滿倉那張吃人的臉,又看向陸遠,內心陷入了極致的恐懼。
她知道,只要她敢指認,王建國絕對會毀了她的一生。
農村的父母還在等她的好消息,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身敗名裂。
沈若溪在旁邊看得直皺眉。
這種職場校園性騷擾案最難辦的就是取證,受害者往往因為忌憚對方的權勢而翻供。
一旦李雪改口,陸遠今天就是非法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