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轉頭看她。
「蘇可，你想清楚。這封郵件發出去，你和江科大就徹底撕破臉了。」
「以後在江城，沒人敢聘用一個舉報母校的刺頭。」
蘇可眼神決絕。
「沈記者，我今天下午已經死過一次了。」
「要不是陸總，我現在連站在這裡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陸遠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另外，在郵件標題加一行字。」
林修雙手懸在鍵盤上方。
「陸總，加什麼？」
「涉嫌利用高校科研免稅政策，虛開專票套取國家資金。」
沈若溪倒吸一口涼氣。
這行字，字字誅心。
高校科研免稅政策是國家的紅線，虛開專票是稅務局的底線。
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性質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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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再是簡單的貪污，這是在薅國家稅務總局的羊毛，相當於把國家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這行字，足夠讓他們半夜從床上爬起來。」
「是。」
林修回車鍵重重敲下。
郵件發送成功。
陸遠轉頭看向蘇可。
「你聯繫的那七個外地師兄師姐，視頻證詞錄好了嗎？」
蘇可舉起手機。
「錄好了，全在我手機里，他們實名舉證王滿倉拖欠勞務費、強占學術成果。」
「發給沈記者。」
陸遠看向沈若溪。
「沈大記者，今晚江城晚報的頭條，加上這些視頻，能不能在天亮前引爆全網？」
沈若溪接過蘇可傳來的文件，粗略掃了一眼，眼底閃過興奮的銳光。
「不用天亮。」
沈若溪踩著高跟鞋走向電梯。
「我現在就借用報社的融媒體矩陣，凌晨兩點，我要讓王滿倉和劉德海的名字，掛在全網熱搜前十。」
「標題就叫《四百萬科研基金流向成謎，江科大教授酒店潛規則女大學生被抓現行》。」
陸遠看了她一眼。
「不夠刺激。」
沈若溪挑眉。
「那你起一個？」
「《學術財閥的底褲：四百萬虛開發票背後的權力遊戲》。」
陸遠報出標題。
「把稅務局拉下水，輿論才能徹底炸開。」
沈若溪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可以，我喜歡。」
她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
陸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劉猛。」
「遠哥你說！」
劉猛擦了擦嘴，站起身。
「去樓下便利店買幾箱紅牛。」
陸遠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江城。
「今晚，沒人能睡。」
……
凌晨一點，江城稅務稽查局。
大隊長李鐵正靠在辦公室沙發上打盹。
最近金稅四期系統上線，整個局裡連軸轉了半個月。
這時值班室副隊長突然推門衝進來，聲音破了音。
「李隊！出大事了！」
「華中稽查局剛剛下發加急督辦函！有人實名舉報江城鼎盛稅務師事務所，夥同江科大皮包公司，虛開四百萬增值稅專用發票！」
李鐵瞬間坐起來，睡意全無。
「四百萬？誰幹的！」
「舉報人叫蘇可，郵件里附帶了完整的資金回流路徑圖和底單截圖，具體的你來一起看一下！」
五分鐘後，稽查大廳燈火通明。
李鐵點開舉報郵箱。
郵件標題標紅：江科大研三學生蘇可實名舉報，我的導師王滿倉為法人的江科大滿倉科技涉嫌利用科研免稅政策，虛開專票套取國家資金四百二十七萬。
最要命的是，這封郵件直接抄送了華中局。
李鐵只覺頭皮發麻。
科研免稅政策是今年稅務總局重點扶持項目，有人敢拿這個套現？這等同於在稅務局的飯碗裡搶肉吃。
他點開附件。
十二張清晰的資金回流拓撲圖，附帶鼎盛稅務師事務所開具的增值稅專用發票代碼、號碼、開票日期。
數據詳實得像一份現成的起訴書。
李鐵立即大吼道。
「開通金稅四期高級權限，馬上給我查這個『江城鼎盛稅務師事務所』的所有稅務操作日誌。
三名稽查員坐在電腦前，手指飛速敲擊。
「李隊，查到了。」
小張指著屏幕上的紅色預警線。
「滿倉科技過去三年，從鼎盛稅務師事務所接收了三十五份增值稅專用發票，品名全是『技術諮詢費』和『設備租賃費』。」
「查上下遊資金鍊。」
李鐵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上遊資金全來自江科大國家科研基金帳戶，下游……」
小張敲擊回車，調出比對結果。
「沒有真實的物流和業務流。」
「發票開出後，資金轉入鼎盛的對公帳戶，扣除百分之五的手續費，剩下的錢在二十四小時內，通過十二個私人帳戶化整為零，全部回流。」
小張點開那十二個私人帳戶。
「其中八個帳戶戶主是王滿倉的農村親屬，另外四個，戶主叫劉德海。」
李鐵盯著屏幕上的名字，太陽穴直突突。
劉德海，江科大常務副校長。
這案子牽扯到廳級幹部。
「李隊，這……」
小張咽了口唾沫。
「要不要先向上級匯報？」
「匯報個屁！」
李鐵一巴掌拍在桌上。
「虛開專票超過兩百五十萬就是特大案件，現在是四百多萬！這是在挖國家稅基的牆角！劉德海算老幾？」
稅務系統垂直管理，地方幹部的面子在這裡一文不值。
「立刻出具稽查報告。」
李鐵幾乎是吼著下達指令。
「立刻通知一中隊、二中隊所有人，十五分鐘後在局裡集合！」
「帶上封條，去鼎盛稅務師事務所！查抄所有帳本！」
……
凌晨兩點，江城某高檔別墅區。
劉德海靠在書房的紅木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安神茶。
秘書小王站在書桌前，雙手交疊。
「錢退回去了？」
劉德海喝了口茶道。
「退了，我們帳戶收到的錢一分不少，原路返回滿倉科技對公帳戶。」
小王低聲匯報。
「市局那邊也打過招呼了，強姦未遂證據不足，經濟犯罪沒有底單。」
「局長發了話，扣留24小時走個過場，明天晚上準時放人。」
劉德海點點頭，把茶杯放在桌上。
「滿倉做事太糙，為了個學生，搞出這麼大動靜。」
劉德海冷哼一聲。
「不過那個叫陸遠的，膽子不小，開個皮包外賣公司，敢管到江科大頭上。」
「劉校，我查過星辰網絡科技的底，註冊資金一千萬，今天剛租了環球中心68層。」
小王遞上一份資料。
「他們好像準備做外賣平台。」
「外賣？」
劉德海翻開資料，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林耀東要是知道有人拿一千萬進場搶食，估計能笑掉大牙。」
他把資料扔進垃圾桶。
「明天早上八點，讓學院發通報，李雪涉嫌學術造假，開除學籍。」
「那個蘇可，聯合外人誣告導師，移交法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