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們多年的死對頭。
「別！我這就回去開會……我這就回去開會。」
張明華徹底破防，扯著李建平鑽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張明華還在喃喃自語。
辦公區重歸清淨。
周志強轉過身，臉上的跋扈和急躁頃刻收斂。
他搓了搓手，邁著碎步走回陸遠面前，一臉諂媚道。
「陸先生，這老小子被嚇破膽了。」
「不出三天，江科大的規矩絕對得按您的意思改。」
陸遠還沒摸清他的算盤，只能附和道。
「周行長配合得挺默契。」
「應該的！為您排憂解難是我分內的事。」
周志強笑得見牙不見眼。
「您的三十億資金託管在我們行，那是看得起我周某人。」
「以後在江城，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您一個電話，我親自給您辦妥。」
周志強說完，沒等陸遠接話，便後退半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放低。
「陸總，您先忙，我得趕回總行開個會，把您這三十億的專屬服務團隊落實一下。」
陸遠本打算扔個甜頭，見周志強這麼說，忍不住目光微抬，看著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
這老油條半個字沒提理財產品，也沒要任何承諾，這是在放長線。
擺明要讓陸遠承他一個人情。
聰明人辦事，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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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收回視線，下巴朝電梯口一揚。
周志強如蒙大赦，千恩萬謝退走。
……
與此同時，張明華在離開後腦子裡想的全是周志強和陸遠聯手出的方案。
劉德海進去了，王滿倉完了，輿論把江科大架在火上烤。
退無可退了。
他坐在奧迪A6的後排，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里那個標著「恩師」的號碼。
這是現任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副司長，秦國棟。
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張明華按下撥號鍵。
嘟聲響了五次，接通。
「明華。」
秦國棟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和不悅。
「江科大的事，你辦得很漂亮啊。熱搜前十占了四個，部里領導找我，就差指著我的鼻子罵了。」
張明華喉結滾動了一下。
「劉德海和王滿倉的事情性質太惡劣了，江科大現在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我想向部里申請，推行一項顛覆性試點。」
電話那頭翻文件的聲音停了。
「說。」
「師生同罪。」
張明華咬緊牙關，把陸遠和周志強畫的餅，原封不動搬了出來。
「學生延畢一年，導師停招一年，多名學生延畢，直接摘掉博導帽子。」
「削減院系經費，從根子上切斷學閥把學生當免費勞動力的利益鏈。」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秦國棟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張明華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秦國棟在權衡。
這套方案太絕了，絕到能把全國高校導師的利益鏈連根拔起。
不過風險也極大，一旦推行，必然遭到學術圈的瘋狂反撲。
但收益更大，如果江科大能頂住壓力把這事做成，這就是全國高校反學術霸凌的獨一份標杆。
他這個主管副司長，就能拿著這份政績去部里交差，甚至藉此往上走一步。
「這方案，你想出來的？」秦國棟打破沉默。
張明華咬緊後槽牙，梗聲道。
「我自己想的，不破不立，江科大必須用最狠的刀子刮骨療毒。」
「放屁！」
秦國棟毫不留情戳穿。
「你張明華要是有這魄力，劉德海能在你眼皮底下貪四年？說實話！」
張明華額頭冒汗，不敢再瞞，只能把陸遠的情況和周志強的話和盤托出。
聽筒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秦國棟點了一根煙。
「三十億現金流，能調動稅務稽查，還能精準算計省紀委的行動軌跡。」
秦國棟吐出煙霧，目光深邃。
「這年輕人，是個狠角色。「
「但是老師，這套方案要是推下去，校內那些老資歷絕對要造反。我扛不住啊！」
張明華說出自己的擔憂。
「扛不住也得扛！」
秦國棟厲聲喝道：「明華，你還沒看清局勢嗎？」
張明華愣住。
「最近半年，全國高校學術腐敗案頻發，上面對教育系統極為不滿。」
「部里天天開會，急需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標杆案例來向上交差！」
秦國棟語氣透著冷酷的算計。
「這個『師生同罪』的方案，毒辣，精準，直擊要害。」
「只要推出去，絕對能引爆全網，上面要的政績就有了！」
張明華眼睛一亮：「部里願意支持？」
「我會在今天的部務會議上，提議將江科大作為全國師德師風改革唯一試點高校。」
「誰敢反對這項改革，就是和部里作對，就是頂風作案！」
秦國棟拋出尚方寶劍。
張明華狂喜，連連點頭。
「明白！我這就回去開會！」
「慢著。」
秦國棟話音轉冷。
「這事有個底線。」
「老師您說。」
「改革必須是江科大主動求變，是你張明華深思熟慮後的決斷。」
「絕不能讓外界看出，堂堂部屬高校是被一個賣包子的個體戶拿錢砸著、拿刀逼著改的。」
秦國棟冷哼一聲：「教育系統的臉面不能丟，他要結果，我們給他結果，但主導權，必須捏在我們手裡。」
「我懂了。」
張明華扯開領帶，長出一口氣。
「今晚，江科大變天。」
掛斷電話後，
張明華立刻撥通陸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後被接聽。
「陸總。」
張明華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沒了之前在辦公室里的官威。
「學校決定全面推行您提的改革方案，但有個不情之請。」
「說。」
「改革文件必須由校方獨立發布，星辰科技這邊，能不能保持低調？不要對外宣稱這是您的主意。」
張明華硬著頭皮拋出籌碼。
「只要您答應，江科大計算機學院的實驗室，以後就是星辰外賣的專屬研發基地。」
「所有科研成果，星辰科技享有優先轉化權。」
陸遠手指敲擊桌面。
名聲對資本來說是最廉價的東西。
他要的是江科大那些人才。
張明華要政績，他要實利，各取所需。
「成交。」
掛斷電話
陸遠轉頭看向林修。
「聽見了嗎，以後江科大計算機學院，就是你的後花園。」
林修兩眼放光，手指已經在鍵盤上瘋狂輸出。
「老闆，這比殺了我還爽。」
「遠哥，我有個問題。」
劉猛舉著那張黑金卡，一臉糾結。
「這卡買沙發……刷多少合適？」
「隨便。」
陸遠沒抬頭，正在手機上翻看熱搜評論區。
「那我買個十萬的真皮大沙發？」
「買。」
「再配個兩萬的實木茶几？」
「買。」
「那魚缸呢？我看網上有些辦公室有個三米的錦鯉缸，特氣派……」
「滾。」
劉猛嘿嘿一笑，揣著卡鑽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