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江科大行政樓會議室燈火通明。
全校三十多個院系的院長、副院長、學術委員會委員全被從被窩裡叫來。
張明華坐在主位,把一沓剛列印出來的《江科大研究生培養管理辦法(修訂草案)》摔在會議桌上。
「今天晚上,就一件事,把這份草案過了。」
幾個資歷老的博導翻開草案,只看了兩眼,臉色就變了。
計算機學院代理院長,把草案狠狠拍在桌子上,厲聲道。
「張校長!你這是亂彈琴!學生延畢我們停招?智慧財產權全歸學生?這規矩要是定了,以後誰還願意帶研究生?我們是在給學生打白工嗎!」
「就是!這簡直是荒謬!學術界的規矩幾十年了,憑什麼你一句話就改!」
「校委會絕對不會通過這種自掘墳墓的草案!」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反對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這幫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教授,此刻為了手裡的名額和橫向課題經費,個個面紅耳赤。
張明華冷眼看著這群人表演。
如果換在三個小時前,他絕對扛不住這種陣仗。
但現在,他背後站著教育部副司長,手裡握著紀檢組的屠刀。
張明華拿起面前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會議室安靜下來。
「規矩幾十年了,所以就對嗎?」
張明華站起身,視線掃過全場。
「劉德海進去了,王滿倉進去了,省紀委的調查組現在就在學校招待所住著。」
「你們誰覺得這草案荒謬,站起來,我現在就給調查組打電話,請他們去查查你們名下公司的帳本。」
「看看你們到底是在帶學生,還是在洗錢!」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剛才叫得最歡的計算機學院代理院長,面無血色,整個人縮回椅子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滿倉四百萬虛開發票的案子已經傳開了,稅務局連夜抓人,在座的博導們誰屁股底下沒點屎?
真要較真查下去,這間會議室里有一半人得去預審科排隊。
「這份草案,是教育部秦副司長親自點頭的試點項目。」
張明華拋出最後的殺手鐧。
「誰反對,就是跟部里過不去,跟江科大的前途過不去。」
「誰不想干,明天交辭呈,我絕不挽留。」
幾個原本準備拍桌子抗議的老資格教授,手僵在半空,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咽回肚子裡。
張明華把一盒簽字筆拆開,嘩啦一聲倒在會議桌正中央。
「草案就在你們面前。」
張明華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簽字,今晚這份文件上報教育部,明天一早全校公示。」
「張校。」
一位頭髮花白的材料學院院長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飄。
「這步子邁得太大,學生全跑去搞自己的專利,我們手頭的國家級橫向課題誰來做?進度完不成,上面是要追責的。」
張明華視線掃過去。
「橫向課題缺人,你們就去外面花錢雇專業的工程師,別總想著白嫖學生的勞動力。」
「時代變了,以前你們吃肉,學生連湯都喝不上。」
「現在,有人把碗砸了,大家重新排隊。」
張明華拿起面前的草案,率先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蓋上校長私章。
他把文件推到旁邊副校長的面前。
副校長看著那鮮紅的印泥,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他拿起筆,手腕有些不聽使喚,歪歪扭扭簽下名字。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權力的碾壓在這個深夜的會議室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人在乎學術傳統的崩塌,他們只在乎省紀委的調查組明天會不會敲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半小時後。
三十五份簽著名字、按著手印的同意書,整整齊齊疊在張明華面前。
張明華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教育部副司長秦國棟。
五秒後,秦國棟回了一條信息。
「幹得漂亮,明早八點,部委官網會同步轉發江科大的改革通報。」
張明華長出一口氣,後背的襯衫早就濕透了。
他知道,自己這頂烏紗帽不僅保住了,還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
而這一切,全拜那個開包子鋪的年輕人所賜。
……
次日早上八點整。
江科大官方網站、官方微博、微信公眾號,三端同步推送了一份加蓋鮮紅公章的文件。
《關於深化研究生培養機制及師德師風建設的決定(試行)》。
文件內容極其簡短,沒有半句廢話。
第一條:即日起,實行研究生/博士生延期畢業與導師招生資格掛鉤制度,學生非個人原因延畢一年,導師停招一年,兩名以上學生延畢,重評博導資格。
第二條:嚴禁導師私自指派學生參與與學業無關的商業外包項目。
第三條:學生在校期間參與研發的底層代碼、算法模型等智力成果,智慧財產權歸學生個人所有,導師不得以任何名義強占。
文件發出的前十分鐘,評論區一片死寂。
十分鐘後,全網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