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微博、知乎、貼吧，全網流量向這則通報瘋狂傾斜。
全國的高校學生像過年一樣在評論區狂歡。
「江科大牛逼！張明華校長青天大老爺！」
「這才是真正的改革！把導師的命根子捏住了，看誰還敢卡論文！」
「我當年要是趕上這政策，也不至於給導師洗了三年車！」
「今年考研目標換了，死也要考進江科大！」
……
江科大男生宿舍樓。
研三學生張濤頂著雞窩頭，從上鋪探出腦袋。
他手裡捏著手機，屏幕上正是那份紅頭文件。
他把文件逐字逐句看了五遍，手開始抖。
「臥槽……」
張濤一屁股重重坐在上鋪的床板上，把手機往下鋪遞。
「老三！別睡了！你看學校剛發的通報！」
下鋪的男生揉著眼睛摸過手機。
當看清屏幕上的字後，男生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腦袋撞在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連疼都顧不上揉。
「智慧財產權歸我們自己？延畢連坐？」
男生盯著張濤。
「老張，王滿倉和劉德海都進去了，這規矩也改了，你那個卡了半年的畢業論文……」
張濤眼眶瞬間紅了。
他翻身下床，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在宿舍里來迴轉圈。
三年了。
被當成免費勞動力使喚，被各種理由卡著畢業，被導師名下的皮包公司當成洗錢的工具。
現在，天亮了。
走廊上傳來開門聲，接著是砸牆聲，最後匯聚成整棟樓的狂歡。
無數個被壓榨到麻木的理工科牛馬，在這個早晨找回了作為人的尊嚴。
教育部官方帳號在十分鐘後，轉發了江科大的這條微博。
配文只有一個字：贊。
官方蓋章，一錘定音。
教育部官方帳號那個「贊」字出現的第三分鐘，微博伺服器徹底宕機了。
程式設計師開始瘋狂擴容伺服器。
全網高校牛馬的壓抑在這一刻決堤。
……
燕京大學，南區博士生宿舍。
李強盯著屏幕上那個紅色的「贊」字，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他在一個名為「燕大牛馬護衛隊」的五百人微信群里甩出一個石墨文檔連結。
《全國高校研究生聯名請願書——致各大高校校委會》。
文檔內容只有兩行字。
「我們要求效仿江科大，推行師生同罪！」
「我們要求智慧財產權歸屬創作者！」
連結發出的前十秒，群里沒人說話。
第十一秒，文檔在線瀏覽人數突破兩千。
連結被瘋狂轉發到水木大學、復旦、交大等全國各大高校的內部群。
五分鐘後。
文檔底部的實名電子簽名，突破一萬人。
十分鐘後，五萬人。
伺服器卡頓，頁面刷新一次需要兩分鐘。
李強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真名和學號，有點慌。
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幹了件捅破天的事。
……
燕京大學行政樓，一號會議室。
校長周衛國把手裡的平板電腦砸在會議桌上。
屏幕上正是那份已經突破十萬人簽名的請願書。
會議室里坐著二十多個院系一把手，沒人敢去碰那個平板。
周衛國指著屏幕喝道。
「十萬人！全國九成以上的985和211高校學生全在上面簽字了！」
「你們還在這跟我討論什麼學術傳統？討論什麼導師的積極性？」
物理學院院長擦著額頭的汗，小聲道。
「周校長，這事太突然了，江科大那是被逼到絕路才搞的斷尾求生。」
「我們燕大可是百年名校，底蘊深厚，跟著他們起鬨，這不是自降身價麼。」
「對啊。」
化學學院院長附和。
「要是真按江科大那套來，我們手頭那些國家級重點實驗室還怎麼運轉？學生全去搞自己的專利了，誰來幹活？」
周衛國冷笑一聲：「自降身價？」
他調出教育部官網的截圖，投射到大屏幕上。
「看清楚！教育部點名表揚了江科大！這是部里要樹標杆！」
「你們現在不跟進，明天部里的問責電話就會打到我辦公室！」
周衛國雙手撐在桌面上，視線掃過這群平時高高在上的學術泰斗。
「現在不是討論行不行的時候。」
「是討論我們燕大能不能搶在水木大學前面發通報！」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大門被秘書推開。
秘書舉著手機，氣喘吁吁。
「校長，水木大學發公告了！」
「全盤照抄江科大的新規，連標點符號都沒改！」
周衛國嘴角一抽。
「這幫狐狸，動作真快！」
他直接指著底下的院長們，絲毫沒有猶豫。
「馬上起草文件！五分鐘內我要在官網看到一模一樣的通報！誰敢拖後腿，我親自扒了他的博導皮！」
接下來的半小時內。
燕大、復旦、交大、浙大，全國排名前十的頂尖高校，宛如多米諾骨牌般，把紅頭文件一份接一份掛上官網。
全網徹底沸騰。
這場由一個包子店老闆點燃的火星，燒穿了龍國學術界幾十年的遮羞布。
……
與此同時，環球中心68層。
劉猛扛著兩盆發財樹從電梯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送貨工人，抬著嶄新的真皮沙發和辦公桌椅。
兩千平米的毛坯房終於有了點公司的樣子。
陸遠面前支著一個手機支架，正在調整鏡頭角度。
他打開了直播。
開播不到三分鐘，在線人數直接衝破十萬。
全網狂歡的學生們像找到了組織，瘋狂湧入直播間。
彈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字。
「祖師爺受我一拜！」
「陸神！你就是我們全國高校牛馬的再生父母！」
「燕大博士發來賀電！」
「水木大學研三狗給您磕頭了！」
「復旦生化環材天坑受害者前來朝聖！」
滿屏的超級火箭升空，特效把陸遠的臉都擋住了。
陸遠隨手關掉禮物特效。
「別刷禮物。」
「你們一個月那點微薄的補助，留著多吃兩頓肉。」
彈幕又是一陣瘋狂刷屏。
「陸神說得對，咱們這點補助確實不夠塞牙縫的！」
「燕大博士，導師每月給我兩千補助，一半交房租，剩下一千吃飯，天天啃饅頭！」
「復旦材料系路過，半年沒吃過肉了，食堂打菜手都在抖！」
「樓上的兄弟，你還能抖手？我連抖的力氣都沒了！」
「笑死，一群窮鬼還有臉哭窮，我一個月八百補助照樣活得好好的！」
「樓上的是吃土修仙成功了？」
陸遠看著這些彈幕，嘴角抽了抽。
「行了，別比慘了。」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把論文寫完，按時畢業，別給導師卡畢業的機會。」
「江科大的新規只是個開始，其他學校跟進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你們自己得扛住。」
彈幕瞬間安靜了幾秒。
隨後有人發了一條。
「陸師爺，我想來星辰科技上班，管飯嗎？」
這條彈幕像是捅破了某個窗戶紙。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畫風突變。
「星辰科技招人嗎？我會寫代碼！」
「師爺，我是燕大計算機系的，算法競賽拿過國獎，能投簡歷嗎？」
「水木軟體工程博二，導師讓我延畢兩年，我不想等了，星辰科技收嗎？」
「復旦數學系，論文被導師壓了一年，能來嗎？」
「江科大計算機學院的，蘇可師姐是我們院的傳奇，求收留！」
短短一分鐘，彈幕刷屏到完全看不清字。
陸遠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求職彈幕，手指敲了敲桌面。
「星辰科技現在確實缺人，具體的招聘方向我後續讓人發布到官方網站上。」
「我只在這裡做一個承諾，員工的代碼著作權歸員工個人所有，公司只享有商用授權。」
這句話拋出來，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直接卡死三秒。
三秒後，彈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
江城某高校宿舍。
計算機系研二學生趙凱盯著屏幕，手指死死抓著滑鼠。
他給導師幹了一年半外包，寫了十幾萬行代碼，最後拿到手的勞務費只有八千塊。
導師拿著他的代碼轉手就賣了五十萬。
現在，有人願意給他月薪四萬，還承諾代碼著作權歸他。
趙凱喉結滾動，點開星辰網絡科技的官網，開始填簡歷。
他不是一個人。
全國各大高校的宿舍里，無數個被導師壓榨過的理工科牛馬，同時打開了星辰科技的招聘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