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沒多客套,轉身離開。
下午四點,江城環球中心樓下。
陸遠的網約車剛在路邊停穩,前面廣場上的景象就讓他眯起了眼。
環球中心大門外拉起了警戒線,兩名保安滿頭大汗地擋在玻璃門前。
警戒線外圍著三四十號人,大部分舉著手機、自拍杆,還有人扛著補光燈。
李琛那場新聞發布會的效果出來了。
某團全渠道推送,加上KOL矩陣帶節奏,陸遠現在在網上已經被塑造成了一個為了自家外賣平台不擇手段、惡意敲詐勒索實體餐飲的「行業毒瘤」。
這群人就是聞著味兒來蹭流量的自媒體主播。
陸遠推開車門,腳剛沾地,人群里就有人眼尖認出了他。
「那是陸遠!星辰科技的老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幾十號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長槍短炮直接懟到他面前。
「陸老闆!請問你對李琛起訴你索賠五千萬有什麼回應?」
「你做探店直播是不是為了給自己的外賣平台造勢?你這種惡意競爭的手法不覺得良心難安嗎?」
「網上有幾十家餐飲老闆聯名發聲,說你這種行為是在吸實體經濟的血,你對此有什麼想說的?」
話筒幾乎要戳到陸遠的鼻尖。
陸遠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從離他最近的那個主播臉上掃過。
那個男主播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虛,舉著手機的手往下縮。
「回應?」
陸遠開了口,聲音異常平靜。
「我的回應很簡單。」
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屏住呼吸,幾十台手機的麥克風全對準了他。
「回去轉告李琛,五千萬太少了。」
陸遠露出一個極具挑釁的笑。
「既然他把這當成戰爭,那就讓他多準備點棺材本,因為接下來,我會讓他連內褲都賠掉。」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太狂了。
在被全網網暴、面臨五千萬索賠的風口浪尖上,這人非但不道歉、不解釋,反而當著幾十個鏡頭的面直接宣戰。
「你這是在公然挑釁法律嗎!」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記者擠到最前面,語氣嚴厲。
「法律?」
陸遠看向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法律是用來懲治罪犯的,不是用來給假肉打掩護的。」
「你們既然這麼喜歡蹭熱度,那就把鏡頭端穩點,過兩天等我來找你們。」
說完他沒理會身後炸開的追問和叫罵,徑直撞開人群。
兩個保安趕緊拉開玻璃門,護著他走進大堂。
「真囂張啊!」
「拍到了嗎?剛才那句話全錄進去了吧?這下他死定了!」
背後的嘈雜聲被厚重的玻璃門隔絕。
回到68層辦公室,氣氛比樓下還要壓抑。
蘇可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眉頭擰成個川字。
看到陸遠推門進來,劉猛趕緊迎上去。
「遠哥,你可算回來了!樓下那幫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就一群送免費流量的工具人,能把我怎麼樣。」
「網上現在什麼情況?」
蘇可停下動作,調出一個數據面板,屏幕上全是紅色的下降箭頭和飆升的負面詞條。
「全面崩盤。」
她指著屏幕上的數據。
「李琛發布會結束不到兩個小時,某團的公關機器就開足了馬力。」
「逗音、微薄、快首,全平台的本地熱搜前三都被他們包攬了。」
她點開一個短視頻,畫面里是一個擁有三百萬粉絲的餐飲評論博主,正慷慨激昂地控訴陸遠:
「現在的某些科技公司老闆,為了搶占市場份額,竟然披著打假的外衣,去惡意抹黑一家十二年的老牌餐飲。這不僅僅是碰瓷,這是對整個餐飲行業的犯罪!」
「這種視頻,今天下午爆出來幾百個。」
蘇可關掉視頻,語氣透著無力感。
「底下的評論全是罵我們的,星辰外賣還沒上線,公司官網的評論已經被刷了一萬多條一星差評。」
「用戶說我們老闆人品有問題,做出來的平台肯定也是黑心平台。」
劉猛把水杯重重砸在桌上。
「這幫孫子太陰了!拿錢砸流量,硬生生把黑的洗成白的。」
「遠哥,咱們手裡的視頻和錄音什麼時候放出去?再憋下去,咱們公司都要被網友沖爛了!」
陸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惡毒的辱罵上。
「現在放出去,效果減半。」
「為什麼?」劉猛不解。
「因為現在的輿論場,是某團花錢買來的主場。」
「他們在台上唱戲,台下全是被他們煽動起來的情緒。」
「你現在扔個炸彈過去,他們有一百種方法用水軍把你的聲音淹死。」
陸遠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要讓子彈飛一會,等他們把所有能動用的資源都砸進來,等李琛把『受害者』的人設演到最高潮,等某團把『維護平台商家權益』的旗幟舉到最高點。」
他看向劉猛,眼神冷厲。
「那時候再把桌子掀了,砸下來的石頭才能把他們砸得粉身碎骨。」
……
二十四小時後。
在這一天時間裡,星辰科技經歷了成立以來最猛烈的網絡暴力。
公司樓下的自媒體主播換了一撥又一撥。
陸遠的個人帳號私信被十萬條污言穢語塞滿。
李琛在網上風光無限,每天發一條視頻,展示塞外食府「無菌後廚」的運營日常,甚至還搞了個「全網監督開放日」,賺足了同情和流量。
某團官方更是趁熱打鐵,宣布成立「商家合法權益保護基金」,首期注資一千萬,專門用於打擊「惡意探店敲詐」行為,矛頭直指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