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看了一眼外面的李德海。
這老傢伙此刻正趴在地上,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系統的選項三,是要把這群拿人命當籌碼的禍害整整齊齊送進去。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
今天這場局,李德海逃脫了簽字的致命一擊。
如果強行拉扯,最後可能連李強夫婦都定不死,反而讓事情變成一筆糊塗帳。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達成了共識。
先拿李強夫婦祭旗。
至於李德海和莽村這幫毒瘤。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陸老闆,羅律師。」
陳鋒走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討論。
「這案子現在有點棘手。」
陸遠看著陳鋒,語氣平靜。
「陳隊長是覺得,僅憑口供,定不了這兩百多人的罪?」
陳鋒點點頭,有些無奈。
「那份協議上,只有李強和王芳的簽字畫押。」
「李德海滑得像泥鰍,他沒留任何書面證據。現在他咬死是李強夫婦矇騙全村,村民又眾口一詞。」
「法不責眾。沒有確鑿的物證,單憑李強夫婦的攀咬,我們最多只能按尋釁滋事把這幾個帶頭的拘留幾天,沒法把他們當敲詐勒索的共犯處理。」
陳鋒嘆了口氣。
「市里頂著輿論壓力搞這麼大陣仗,要是亂抓人,網上的輿論一旦反噬,這責任誰也擔不起。」
陸遠看著陳鋒愁眉苦臉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陳隊長,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既然證據鏈只釘死了李強和王芳,那就先拿他們兩口子祭旗吧。」
陳鋒一愣,顯然沒料到陸遠會這麼幹脆地退讓。
陸遠這時突然走到包子鋪門外,對著外面的眾人喊道。
「鄉親們聽我說兩句。」
聽到陸遠的話,鋪外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轉頭看著陸遠。
陸遠指著門外蹲了一地的村民,語氣誠懇。
「鄉親們大清早跑過來,確實不容易。」
「我看他們也是被李強和王芳矇騙了,以為真的是來幫忙出殯的。」
「誰能想到這夫妻倆心這麼黑,拿自己親爹的命來訛我一千萬呢?」
陸遠這番話,等於直接順水推舟,配合了李德海的甩鍋戲碼。
李德海抬起頭,滿臉錯愕。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剛才還步步緊逼的年輕人,居然會主動幫他開脫。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順杆爬。
「對對對!還是老闆明辨是非啊!」
「我們李家村的人,絕對不敢幹違法亂紀的事啊!」
李強徹底瘋了。
陸遠這番話,等於把一千萬敲詐勒索的罪名,全部壓在了他們夫妻倆的肩膀上。
「陸遠!你放屁!」
李強雙腿亂蹬,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明明是他帶的頭!你為什麼要幫他說話!你不得好死啊!」
陸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字是你簽的,手印是你按的。」
「昨晚在醫院,十萬塊定金也是轉到你老婆卡里的。」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羅翔在一旁適時補刀,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協議,在李強眼前晃了晃。
「李先生,我提醒你,敲詐勒索數額特別巨大,十年起步。」
「你現在攀咬他人,如果沒有實質性證據,只會增加你的認罪態度惡劣分,刑期可能還會往上走。」
李強看著那份按著自己手印的協議,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癱軟在地上。
陳鋒看懂了陸遠和羅翔的策略。
既然受害者都不追究村民的責任,警方自然樂得順水推舟,先把鐵案辦成。
他從腰間抽出對講機喊道。
「各單位注意,把兩名主犯押上車!立刻疏散其餘村民。」
指令下達。
兩名經偵隊員架起李強,直接往門外的警車拖。
王芳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連走都走不動,被兩名女警一左一右架著往外拖。
「陸老闆!陸老闆我錯了!」
王芳被拖到門口時,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掙脫了一名女警的手,連滾帶爬地撲向陸遠。
她仰著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
「那十萬塊錢我退給你!我一分不要了!」
「求求你跟警察說一聲,我真沒想敲詐你啊!」
陸遠站在原地,沒有低頭看她一眼,語氣冰冷。
「晚了。」
「昨天晚上在醫院,我給過你機會。你當時是怎麼說的?少一分,就讓我這輩子別想做生意。」
「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貪婪買單。」
兩名女警重新上前,強行掰開王芳的手指,將她往外拖。
當她路過李德海身邊時,突然撲上去,一口咬在李德海的大腿上。
「老東西!我進去也要拉你墊背!」
李德海疼得慘叫,一腳把王芳踹開。
女警迅速將兩人分開,把王芳押進警車。
警車拉響警笛,押著李強夫婦駛離老街。
圍觀的街坊鄰居看到這一幕,紛紛拍手稱快。
「抓得好!這倆不要臉的玩意兒,拿親爹的命訛錢!」
「就是,還想敲詐一千萬,真當錢是天上掉下來的。」
「活該坐牢!讓他們在裡面好好反省!」
兩百多號莽村村民像鬥敗的鵪鶉,蹲在街道兩側,連頭都不敢抬。
李德海由兩個本家侄子架著胳膊,從地上慢吞吞爬起來。
陸遠走出包子鋪,停在李德海面前。
兩人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
李德海抬起頭,眼底的陰毒藏得很深,臉上卻硬擠出個討好的苦笑。
「陸老闆,今天這事,是我們李家村對不住你。強子這畜生蒙了心智,連我都敢騙。多虧你大人大量,沒跟我們這些泥腿子計較。」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敲詐勒索的髒水全潑在侄子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陸遠看著這老戲骨,沒接他的虛偽客套。
「李族長,戲演完了,就早點回吧。」
「城裡路滑,以後別隨便帶這麼多人出來溜達,容易摔斷腿。」
李德海聽的太陽穴直突突。
他聽懂了陸遠的潛台詞,但他李德海在村里稱霸了幾十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他壓著嗓子惡狠狠道:「陸老闆手段高明,老頭子今天受教了,山高水長,咱們走著瞧。」
「不用走著瞧。」
「你以為你今天沒簽字就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