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海呼吸一滯，目光陰沉地看著陸遠。
陸遠沒再理他，轉身走回包子鋪，留給他一個背影。
這時黃毛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湊上前，咬著牙壓低聲音：「大伯，咱們就這麼算了？強哥和嫂子可是被帶走了！」
李德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點。
「少在這丟人現眼。」
「先把鄉親們送回去，我們重新商議。」
黃毛滿心不甘，但也知道現在不是鬧事的時候，只能衝著身後的村民吆喝兩聲，像趕鴨子一樣把兩百多號人重新塞回那三輛大巴車。
老街重新恢復了安靜。
包子鋪內，劉猛把那帆布包拉上拉鏈，重重拍了兩下。
「遠哥，就這麼放那老狐狸走了？他剛才看你那眼神，擺明了還要搞事。」
羅翔提著公文包走過來，接下話茬。
「法律講究證據，李德海今天把尾巴藏得很好，單靠李強夫婦的口供，定不了他的罪。」
他看了一眼手錶。
「陸老闆，今天這齣戲唱得很精彩，後續的法律程序，明德律所會全程跟進。李強夫婦的十年，一分都不會少。」
「麻煩羅律師跑這一趟，今天這剛出爐的包子也被他們掀了，要不我重新給你蒸一籠？」
「不用，不用，分內之事。」羅翔擺擺手。
「我下午還有個庭審，先走一步。陸老闆，這幾天注意安全，這種村霸最喜歡玩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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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點點頭，沒再客氣。
「羅律師慢走。」
送走羅翔，陸遠回到手機支架前。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一百二十萬。
彈幕密密麻麻，如同瀑布般滾動。
「十年起步！這對夫妻下半輩子就在裡面踩縫紉機吧！」
「活該！拿親爹的命訛錢，這就是現世報！」
「不過那個老村長跑了，有點可惜啊，他絕對是主謀。」
「樓上不懂法了吧，剛才羅老師都解釋了，老狐狸沒簽字，村民又包庇，抓了也定不了罪。」
「對，先拿主犯祭旗，這波操作穩准狠，戰神牛逼！」
「張三老師這波助攻絕了，一份協議直接把人送走。」
陸遠走過來，對著鏡頭擺了擺手。
「各位網友，今天這場鬧劇讓大家見笑了。」
「我還是那句話，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但遇到訛人的無賴，咱們也絕對不能手軟。」
「感謝江城警方的迅速出警，也感謝羅翔律師的專業支持。」
「今天包子鋪不營業了，我得去打掃一下衛生，去去晦氣。」
說完，陸遠乾脆利落地關掉了直播。
就在直播間黑屏的瞬間。
陸遠的腦海中，響起了那道清脆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將惡性敲詐勒索者送入監獄踩縫紉機，並引發全網對『誰弱誰有理』的固態思想轉變。】
【缺德指數評級：S。】
【評價：放下素質，享受人生，你不僅沒有破財消災，反而用一份協議讓貪婪者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獎勵發放：勞斯萊斯幻影長軸距版一輛（含江城A88888車牌及全套合法手續，查無風險）。】
【註：車輛及相關手續已存放至江城恒隆豪車交付中心，資金來源絕對合法，查無風險。】
陸遠聽到提示音，嘴角微微上揚。
以後去買肉和麵粉，終於有後備箱可以裝了。
正想著，陸遠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一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
點擊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男聲：「您好，請問是陸遠陸先生嗎？我是江城恒隆豪車交付中心的總經理，王建業。」
「是我。」
「陸先生，您全款訂購的那台勞斯萊斯幻影長軸距版，以及A88888的車牌手續，我們已經全部為您辦理妥當。」
「您看是您親自過來提車，還是我安排專業的板車，連同紅毯和禮儀團隊給您送到府上？」
陸遠想了想，後天就是中秋節了，還沒給家裡老兩口準備禮物。
「不用送了，我自己過去提。」
王建業在那頭連連應聲，語氣拔高了八度：「好的好的！那我們就在中心恭候您的大駕！」
掛斷電話。
劉猛剛把地掃完，把掃帚靠在牆角，滿臉狐疑地湊過來：「遠哥，誰啊？推銷貸款的？你這剛被敲詐完，別又遇上詐騙的。」
陸遠把手機揣進兜里，拿起外套穿上：「買了個代步車，叫我去提車。」
「你把店裡收拾乾淨，肉餡放回冰櫃，下午放你半天假，回去睡一覺。」
「得嘞。」劉猛痛快答應。
陸遠推開門走出去，在路邊攔了輛網約車，直奔恒隆豪車交付中心。
……
與此同時，城郊，通往東鄉的土路上。
三輛大巴車搖搖晃晃地開著。
車廂內。
黃毛煩躁地搓了一把臉，一腳踹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真踏馬窩囊！」
他站起身，走到第一排李德海旁邊，指著車窗外。
「大伯，咱們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來了？強哥和嫂子還在局子裡蹲著呢！那一千萬連個影都沒見到，油錢還是村里墊的！」
李德海靠在窗邊，閉著眼睛。
「你瞎叫喚什麼。」
「我能不叫喚嗎！」
黃毛急眼了。
「咱們可是莽村！出去辦事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兩百多號人被幾個特警一嚇唬就跪了一地，這事要是傳回東鄉，隔壁塔寨那幫人還不知道要怎麼笑話咱們！」
車廂里其他村民也跟著小聲嘀咕起來。
「是啊村長，咱們李家村的臉今天算是丟盡了。」
「強子兩口子被抓，咱們回去怎麼跟老嫂子交代？」
大伙兒本來是想去城裡撈一筆橫財，結果錢沒見到，差點被連鍋端了。
現在回想起來，全是不甘和憋屈。
李德海霍然睜開眼，指著黃毛的鼻子怒罵。
「你懂個屁！」
「你以為那小子是個賣包子的軟柿子？那是人家下好的套！那些特警都是人家專門準備的，就等著咱們去鑽！」
他猛地喘了兩口粗氣。
「我要是晚一步收到青子的消息，那份協議上簽了字，現在戴著銀手鐲蹲在局子裡的就是咱們全村人！」
「一千萬的敲詐勒索，夠咱們所有人在裡面把牢底坐穿！你當那警察手裡的微沖是燒火棍嗎！」
黃毛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梗著脖子反駁。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這口氣我咽不下去！等風頭過了，我帶幾個兄弟半夜去把他那破店給點了！」
就在這時，李德海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林景泰。
他眉頭皺起，接通電話。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李德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直接把電話掛斷，狠狠啐了一口。
「走，回祠堂開會。」
……
同一時間，一條鄉道之隔，塔寨村。
這裡家家戶戶都是三層帶院子的小洋樓，路邊停滿了清一色的豪車。
今天是塔寨村祭祖的大日子。
村中央的林氏祠堂內，檀香繚繞。
三頭烤全豬擺在正前方的供桌上，兩旁站滿了穿著黑色西裝的林氏族人，個個神情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