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沒有多餘的選擇,人命關天,他揮手讓警員帶路。
二號審訊室。
大鬼被銬在審訊椅上,整個人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難以言喻的『嗬嗬』聲,臉色憋得發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個隊醫正拿著大鬼的哮喘噴霧,拼命往他嘴裡按。
「氣道完全閉鎖,氧氣根本打不進去!」
隊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焦急道:「必須馬上切開氣管!」、
陳鋒撥開人群走進去。
「這裡哪有無菌條件做氣管切開!」
陸遠跟在陳鋒後面,目光掃過大鬼的臉,腦海中【神級中醫技能】自動運轉。
這人吸入了高濃度的致敏粉塵,屬於人為誘發的急性氣管痙攣。
陸遠走到審訊桌前,拿起桌上用來別卷宗的幾根回形針。
「你幹什麼!」隊醫看到陸遠的動作,立刻伸手去攔。
「救人。」
陸遠手上發力,將回形針掰直。
陳鋒按住隊醫的肩膀。
「讓他試試,出了事我負責。」
陸遠走到大鬼面前。
此時的大鬼雙眼翻白,身體劇烈抽搐,意識處於游離的邊緣。
陸遠捏著那根簡易鋼針,找准大鬼頸部的天突穴,猛地扎了進去。
大鬼身體劇烈彈動了一下。
接著,陸遠又拿起兩根掰直的回形針,分別扎進他胸口的膻中穴和手腕的內關穴。
五秒後。
「咳!咳咳咳!」
大鬼張大嘴巴,貪婪地大口吸氣,胸腔劇烈起伏。
紫青的臉色開始慢慢恢復供血。
隊醫在旁邊完全看呆了。
三根回形針,把一個瀕死的氣管痙攣患者給救回來了?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陳鋒鬆了口氣,看著陸遠的眼神多了一層探究。
大鬼緩過勁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他抬起頭看著陸遠,滿腦子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陸老闆,又見面了。」大鬼聲音沙啞。
「救你,不是為了聽你套近乎。」
陸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誰派你來的?」
大鬼閉上眼,開始裝死。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個流竄搶劫的,認錯人了。」
干他們這行,收錢辦事,守口如瓶是底線。
更何況,要是把塔寨供出來,那幫人絕對會讓他死得更慘。
陸遠笑了:「你剛才差點死在這裡,你猜猜,是誰想讓你死?」
大鬼眼皮一跳,沒吭聲。
「不說沒關係。」
「我這人治病有個規矩,管殺不管埋,治一半留一半。」
陸遠手指再次捏住那根針,往他的肩井血重重一紮。
肩井穴主治肩背痹痛、頸項強直。
針扎得當,舒筋活絡,讓人渾身舒暢。
針扎過度,則半身酸麻,痛不欲生。
「啊——」
大鬼發出一聲悽厲地慘叫。
一股說不清的酸麻感從頸部直衝天靈蓋。
緊接著,這股麻意變成了鑽心的劇痛,就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骨髓里啃咬。
大鬼身體在審訊椅上瘋狂扭曲,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你對我幹了什麼!」
旁邊幾個警員面面相覷。
陳鋒皺起眉頭,但沒出聲阻止。
對付這種滾刀肉,常規審訊根本撬不開他的嘴。
「中醫講究氣血運行。」
陸遠緩緩拔出針,換了個位置,扎進大鬼腹部的中極穴。
「你氣血鬱結,我幫你通通。」
針尖刺入。
大鬼再次發出一聲變調的嚎叫。
不僅如此,大鬼的下半身突然失去了控制。
噗。
一聲悶響。
接著是稀里嘩啦的水聲。
一股惡臭在審訊室里散開。
整個審訊室的警員全都捂住了鼻子,紛紛往後退去。
隊醫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一針下去,直接讓人大小便失禁?這到底是什麼邪術!
陳鋒也臉色古怪地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陸遠。
陸遠察覺到他的眼神,表情十分無辜。
「陳隊長,別誤會,中醫講究疏通經絡,排毒養顏。」
「他體內的毒素太多,這屬於正常的應激排異反應。」
大鬼是個亡命徒,連死都不怕。
但現在不僅生理上承受著凌遲般的劇痛,心理防線也在這種極度羞辱的場面下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快拔出來!」
大鬼哭嚎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陸遠手指還捏著那根針,在一點點轉著。
「說清楚點,我這人耳朵背。」
「是林宗輝!塔寨的林宗輝!」
大鬼嘶吼出聲,生怕陸遠再給他來一針。
「他兒子林大寶今天被你送進來了,他給了我五十萬,讓我去你的包子鋪放火,把你弄成意外燒死!」
陳鋒當即轉頭對旁邊的記錄員下令:「記下來!全程錄像!」
「還有呢?」陸遠手指微微用力。
「啊!沒有了!真沒有了!」
大鬼痛得直翻白眼。
「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
大鬼在極度痛苦中徹底破防,把林宗輝怎麼聯繫他,五十萬現金放在哪裡,準備事後安排什麼船偷渡,竹筒倒豆子一樣全吐了出來。
陳鋒拿到完整的口供,眼眶有些發熱。
有了這份口供,終於有希望說服局長那邊,可以對塔寨進行清除計劃。
七年了。
從他調到經偵,手裡好幾個大案查到最後,線索全斷在東鄉那個叫塔寨的地方。
「把他帶下去,單獨關押。」
陳鋒轉頭對旁邊的警員下令。
「找兩個靠得住的兄弟二十四小時盯著,連只蒼蠅都不准飛進去。」
警員架起爛泥一樣的大鬼往外拖。
路過陸遠時,大鬼連頭都不敢抬,生怕陸遠再給他來一針。
審訊室里只剩陳鋒和陸遠。
陳鋒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陸遠。
陸遠擺擺手拒絕。
陳鋒自己點上,狠狠抽了一口。
「陸老闆,今天這事,算我欠你個人情。」
「要不是你那一針,這王八蛋一死,線索又得斷。」
「陳隊長客氣,警民合作。」
陸遠語氣平淡。
「不過我看你剛才拿到口供,比抓了連環殺手還激動,這個塔寨,很難搞?」
陳鋒苦笑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何止是難搞。」
他撣了撣菸灰,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無奈。
「那是塊硬骨頭,上麵包著金箔,誰咬一口,誰就得崩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