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真的?」
陳鋒皺眉道。
「塔寨的水,比你想像的還要混,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
「陳隊長,你覺得我現在退一步,林耀東會放過我?」
陳鋒沒說話。
確實,林宗輝的兒子進去了,殺手也被抓了,陸遠過去還把他們公司整成這個樣子,塔寨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陳鋒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翻出一張帶著鋼印的證件,拍在桌上。
「市局經偵支隊特聘顧問,沒有執法權,但能名正言順看卷宗。」
「有效期四十八小時。」
陳鋒盯著陸遠。
「規矩只有一條,別犯法。」
「放心,我這人最遵紀守法。」
陸遠收起證件,站起身。
「陳隊長,既然合作達成了,我現在就要行使顧問的權利。」
「你要幹什麼?」
「林大寶你們審了嘛,他不就是塔寨的?」陸遠反問。
陳鋒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
「審不了。」
「這小子下午剛被帶回來,晚上就開始犯毒癮,現在正在拘留室里滿地打滾,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隊醫給他打了鎮定劑,沒用,只能等他這陣勁兒熬過去。」
陸遠聞言輕笑了一聲。
「鎮靜劑哪有中醫理療管用。」
「走,帶我去。」
陳鋒聞言恍然大悟,沒再廢話,帶著陸遠來到盡頭的特殊拘留室。
特殊拘留室里,林大寶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在椅子上瘋狂扭動。
「給我藥……求求你們給我藥!」
負責審訊的兩名禁毒警站在一旁,滿臉無奈。
陳鋒推門走進去。
兩名禁毒警回頭,剛想打招呼。
陳鋒擺了擺手。
「你們倆先出去休息一下。」
「把監控掐了。」
禁毒警對視一眼,沒多問,收拾好桌上的卷宗退了出去,順手關上門。
審訊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林大寶聽到動靜,艱難地抬起頭。
看清陸遠那張臉的瞬間,林大寶的情緒直接炸了。
「是你!你個王八蛋!」
林大寶扭曲著臉,拼命掙扎。
「老子要殺了你!我要把你全家都弄死!」
陸遠沒搭理他的叫囂,拉開椅子坐下,笑著看他。
「力氣還不小。」
「看來這戒斷反應還不夠強烈。」
林大寶罵了兩句,體力不支,又開始劇烈哆嗦。
他感覺身體裡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爬,又癢又痛。
「冷……我好冷……」
林大寶縮成一團,牙齒哆嗦著。
陸遠從口袋裡摸出那幾根掰直的回形針,走到林大寶面前。
林大寶看著那幾根鋼絲,嚇得往後縮,驚恐地大喊:「你幹什麼!警察!他要殺人!你們警察看著他殺人嗎!」
陳鋒靠在門邊,雙手抱胸,全當沒聽見。
「別喊了,留點力氣。」
陸遠捏著針,找准林大寶頭頂的百會穴,一針扎了下去。
林大寶渾身一僵,雙眼猛地瞪大。
奇蹟般的,他身體裡那種瘙癢感竟瞬間消失了。
同時狂躁的神經得到了極大的舒緩。
林大寶大口喘著粗氣,不可思議地看著陸遠。
「舒服點了嗎?」陸遠繼續轉動著針尾。
林大寶腦子裡的弦鬆懈下來,草包本性暴露無遺。
他居然以為陸遠是怕了塔寨的勢力,跑來討好他求和的。
「算你識相。」
林大寶喘勻了氣,臉上又浮現出那紈絝子弟的狂妄。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這事沒完,等老子出去,非把你那破店砸了不可!」
陸遠笑了。
他最喜歡這種認不清形勢的蠢貨。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陸遠直接拔出百會穴的針,反手扎進他頸部的風池穴,同時手指在針尾上重重一彈。
嗡。
針尖入體。
林大寶只覺得一股強烈的電流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緊接著,原本被壓制下去的戒斷反應,以十倍的烈度全面爆發。
不僅如此,他的痛覺神經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
「啊!!」
林大寶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整個人在審訊椅上弓成了一隻蝦米。
他本來就是個被酒色掏空身體的草包,抗壓能力連大鬼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這種痛入骨髓的折磨,瞬間擊潰了他的理智。
「疼!疼死我了!拔出來!快拔出來!」
林大寶瘋狂甩著頭,眼淚鼻涕再次橫流。
陸遠又拿起一根針,對準他的肩井穴扎了下去。
「我這人有個毛病,別人威脅我,我手就容易抖。」
林大寶半邊身子瞬間麻木,緊接著是鑽心的酸痛。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我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祖宗!爺爺!求你饒了我!」
陳鋒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這審訊效率,比熬鷹管用多了。
對付這種嬌生慣養的毒販家屬,就得用這種硬核手段。
陳鋒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翻開審訊本,直接切入正題:「林大寶,你們塔寨村,到底是誰說了算?」
林大寶疼得直哆嗦,牙齒打顫:「是……是大伯,林景泰。他是村裡的老太爺,村里所有大事都要他點頭。」
「林耀東呢?」陳鋒追問。
「東哥……東哥管實權,他是大老闆,外面的公司、生意、人脈,全是他一手抓。」
「村里人都聽他的,他發話,連我大伯都得給幾分面子。」
陸遠手指在第一根針上彈了一下。
林大寶疼得一激靈,趕緊繼續倒豆子:
「我爹……我爹林宗輝是三房話事人,管暴力。」
「村里那些要債的、看場子的、平時見不得光的髒活,都是我爹手底下的人去干。」
「還有林勝文,那是三房的堂弟,他腦子活絡,專門管村裡的帳目和資金流水。」
「林勝文那小子陰得很,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背地裡一直惦記著我爹的位置。」
「村裡的帳目他做得滴水不漏,連東哥都誇他。」
陸遠記下這幾個名字,塔寨的權力架構已經很清晰了。
老太爺坐鎮,大房掌權,三房當打手兼管帳。
內部為了權力,同樣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