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殺手大鬼，是你爸找來的。」陸遠拋出關鍵信息。
林大寶愣了一下，隨即瘋狂搖頭：「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爸做事從來不跟我說！他們都嫌我沒用，不讓我碰核心的事！」
陸遠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沒撒謊。
這種草包確實不配接觸核心機密。
「村里除了你爸手底下的打手，還有誰專門干髒活？」陸遠換了個問法。
林大寶疼得直抽抽，腦子轉得飛快：「老默！有個叫老默的！他在菜市場賣魚，平時悶聲不響，但我見過我爸找他！他手裡肯定有人命！」
陸遠和陳鋒對視一眼。
陳鋒默默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陸遠把話題拉回正軌：「你們村的核心生意是什麼？毒品從哪來的？」
林大寶眼神躲閃了一下。
陸遠二話不說，手指捏住風池穴的那根針，往下壓。
「啊！」
林大寶再一次殺豬般嚎叫起來。
「我真不知道核心生意！他們從來不讓我碰村裡的核心帳本！」
「那你今天吸的那些貨，從哪來的？」陸遠盯著他的眼睛，步步緊逼。
林大寶疼得受不了了，脫口而出：「我偷的！從我爸書房的保險柜里偷的！」
此話一出，整個審訊室瞬間安靜。
陳鋒猛地站直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說什麼？你爸的保險柜里有毒品？」
林大寶被陳鋒的眼神嚇住了，結結巴巴地說：「是……是……我今天趁全村祭祖，偷偷溜進我爸書房，從他保險柜里拿的……」
「拿了多少？裡面還有多少？」陳鋒厲聲問。
「我……我就拿了一小包。」
林大寶咽了口唾沫。
「裡面……裡面還有很多……放了將近半個保險柜，全都是那些……」
半個保險柜的冰毒，陳鋒呼吸變得急促。
這絕對是個重磅炸彈。
之前警方一直懷疑塔寨涉毒，但苦於找不到確鑿證據。
村子裡就算有零星的吸毒人員，也抓不到源頭。
現在，塔寨三房話事人的書房保險柜里，藏著大量毒品。
只要拿到搜查令，直接突擊林宗輝的家，這案子就徹底破局了。
陸遠看著林大寶，把手收了回來。
林大寶如釋重負，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像條死狗一樣一動不動。
「陳隊長，這些信息夠不夠？」陸遠轉身看向陳鋒。
陳鋒直接拉開審訊室的門，對著外面等候的禁毒警喊：「馬上進去給林大寶做筆錄！把剛才交代的每一個字都記清楚，讓他簽字畫押！」
他轉頭看向陸遠，眼神里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陸顧問，你這手藝絕了。」
「有了大鬼的買兇殺人口供，加上林大寶交代的大量藏毒線索，這兩份口供拿出來，局長就算想壓也壓不住了。」
陳鋒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四點。
「我現在就去市局家屬院堵局長門，申請搜查令和特警支援。」
陳鋒雷厲風行，抓起外套往外走。
陸遠跟在他後面走出審訊室，同時提醒道。
「陳隊長，動作要快。」
「塔寨那幫人不是傻子，大鬼失手，林大寶被抓，林宗輝肯定有防備。」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我明白。」
凌晨四點半，江城市局家屬大院。
二樓書房裡煙霧繚繞。
局長趙偉民將兩份口供推回到陳鋒面前，厲聲道。
「胡鬧。」
「大半夜去強闖市裡的明星村？陳鋒，你這經偵隊長是不想幹了？」
陳鋒站在桌前，指著那兩份卷宗，強壓著火氣開口。
「趙局，大鬼買兇殺人有全程錄像，林大寶親自指認林宗輝書房保險柜里藏有大量冰毒。」
「人證物證都在，只要現在批搜查令，特警十分鐘就能把塔寨圍了，這是徹底拔掉這顆毒瘤的最佳時機！」
趙偉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都沒看那兩份口供，開始打官腔。
「陳鋒啊，你辦案子就是太急躁。」
「一個背著命案的流竄殺手，為了減輕罪責亂咬人，這能叫鐵證？」
「至於那個林大寶，他半夜毒癮發作，腦子都不清醒，他說保險柜里有毒品就有？」
「萬一你們氣勢洶洶地衝進塔寨，最後只搜出來一堆現金和文件，這叫什麼？」
趙偉民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這叫擾民！這叫破壞市級優秀企業的聲譽！真要是鬧出群體事件，明天的早報怎麼寫？省里的板子打下來，是你抗還是我抗？」
陳鋒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趙偉民。
「趙局，等天亮開會討論，黃花菜都涼了。」
「塔寨的眼線多，只要稍微走漏點風聲，林宗輝那半個保險柜的貨就能在半小時內燒得乾乾淨淨。」
「你在教我做事？」
趙偉民臉沉下來，指著大門。
「程序不合規就是不合規，這件事明天早上九點開黨組會議討論，現在，出去。」
陳鋒咬著牙，看著趙偉民那副油鹽不進的嘴臉。
沒再廢話，抓起口供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趙偉民聽著樓梯上遠去的腳步聲，臉上的怒容消失。
他迅速拉開書桌抽屜，從裡面拿出一部沒有任何標識的老式按鍵手機，熟練地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餵。」
「林老闆，你那個叫林宗輝的堂弟，生了個好兒子。」
趙偉民言簡意賅。
「他在局裡毒癮發作，把林宗輝書房保險柜里藏著冰毒的事全吐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偉民繼續施壓：「陳鋒現在像瘋狗一樣到處咬，我最多只能用程序問題幫你壓到天亮，三個小時，要是天亮後查出點什麼，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趙偉民直接拔掉手機電池，將手機扔回抽屜。
同一時間，塔寨村。
林耀東用力捏著手機，儒雅的臉色終於變了。
哐當！
他一把抄起茶壺，狠狠砸在地上。
一直守在旁邊的林勝文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迎上來。
「東哥，出什麼事了？」
「林宗輝這個沒腦子的蠢貨！」
林耀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宗輝家所在的方向。
「他居然敢壞了村裡的規矩，把貨藏在自己家裡！還被大寶那個敗家子偷去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