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勝文臉色慘白,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要是條子衝進塔寨搜出毒品,那他們辛辛苦苦建立的合法外衣就全毀了。
「東哥,那現在怎麼辦?」林勝文咽了口唾沫。
林耀東拿出自己的備用手機,撥通了老默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水流聲。
「東哥。」
「老默,來一趟祠堂後院的禁閉室。」
「林宗輝現在是個麻煩,條子天亮後肯定要來提人。」
「把他帶走,找個沒人知道的安全屋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他不許和外界有任何接觸。」
「需要做掉嗎?」老默問得很隨意。
「先留活口,他手裡還有幾條線沒有交接清楚。」
林耀東掛斷電話。
……
與此同時,江城市局大院門外。
陳鋒坐進警車駕駛室,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程序不合規。」
他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通了陸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陳大隊長,這個點打電話,是特警已經把塔寨圍了,讓我去看戲?」
陳鋒用力抓了把頭髮,聲音乾澀:「沒去成,局長把搜查令壓下來了。」
「理由呢?」
「說大鬼是流竄犯亂咬人,林大寶毒癮發作神志不清。」
「要等早上九點開黨組會討論決定。」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陸遠的冷笑聲。
「九點?」
「陳隊長,現在是四點四十,四個多小時,足夠林耀東做很多事情了。」
陳鋒深深吐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已經派了兩個中隊的便衣去東鄉路口盯著,只要塔寨有車出來……」
「陳鋒。」
陸遠打斷了他。
「你平時查案子挺敏銳,怎麼一到局長身上就犯糊塗?」
「你什麼意思?」
「這麼大的案子,人證物證齊全,哪怕是為了搶功勞,正常的局長也早就拍板行動了。」
「他拿程序合規來壓你,寧願冒著嫌犯轉移證據的風險也要拖延時間。」
「他不是在按規矩辦事,他是在給塔寨留銷毀證據的時間。」
陳鋒腦子裡嗡的一聲,他不願意去懷疑自己的頂頭上司,但陸遠的話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
「這只是你的猜測,沒有證據,這話傳出去你……」
「是不是猜測,天亮就知道了。」
「我心裡有數。」
陳鋒掛斷電話,狠狠踩下油門,警車呼嘯著沖向夜幕。
……
老街,包子鋪二樓。
陸遠把手機扔在桌上,轉身走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電腦。
既然正規程序走不通,那就得換個玩法。
陳鋒受制於那身警服和紀律,他陸遠可不受這些條條框框的約束。
「凌晨四點半,被下屬拿鐵證逼門,作為一個合格的保護傘,第一反應肯定是報信。」
陸遠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
他直接定位了市局家屬大院附近的四個通訊基站,輸入一段重構指令。
任何人打電話,只要信號穿過基站,底層伺服器就會有短暫的數據緩存。
在頂尖黑客面前,這層窗戶紙薄得跟笑話一樣。
三分鐘後,凌晨四點到五點之間,經過這四個基站的所有無名卡頻段被全部篩選出來。
一共十三條。
陸遠排除了那些通話時間在十秒以內的,最後鎖定了一條長達兩分鐘的加密通話。
「破譯。」
他敲下回車鍵。
進度條飛速拉滿,一段音頻文件出現在桌面上。
陸遠戴上耳機,點擊播放。
沙沙的雜音過後,趙偉民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
「林老闆,你那個叫林宗輝的堂弟,生了個好兒子……」
「他在局裡毒癮發作,把林宗輝書房保險柜里藏著冰毒的事全吐了。」
接著是林耀東沉重的呼吸聲,以及趙偉民最後的警告。
「三個小時,要是天亮後查出點什麼,別怪我沒提醒你。」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陸遠摘下耳機,冷笑一聲。
「三個小時的真空期,真當這江城是你們家開的私服了?」
他將音頻文件加密,隨即保存到了他的手機里,順手撥出陳鋒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呼嘯的風聲,陳鋒顯然還在車上。
「陳大隊長,兜風呢?」
陸遠調侃道。
「你如果只是來嘲笑我辦事不力,可以掛了。」
陳鋒語氣很沖,帶著無處發泄的憋屈。
陸遠輕笑了一聲,將手機麥克風貼近電腦揚聲器,按下播放鍵。
「你把車靠邊停穩,聽段東西。」
沙沙的電流雜音後,緊接著是趙偉民那熟悉的聲音。
「林老闆,你那個叫林宗輝的堂弟,生了個好兒子……」
「三個小時,要是天亮後查出點什麼,別怪我沒提醒你。」
錄音播放完畢。
電話那頭剩下死一般的安靜。
江城外環高架上。
陳鋒一腳剎車踩死,警車斜停在應急車道上。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即便剛才陸遠已經點破了這層窗戶紙,但親耳聽到這通出賣底線的電話,對一個在一線拼命的老刑警來說,無異於打碎了他所有的職業信仰。
「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陳鋒聲音全啞了。
「來源你不用管,反正是非法手段,上不了台面。」
「趙偉民……他……他可是……」
陳鋒連說了兩個他,隨後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咬著牙道。
「這段錄音發給我。」
「發給你能幹嘛?」
陸遠冷笑:「拿著這東西去紀委舉報?還是去法院起訴?」
陳鋒卡殼了。
陸遠繼續拆穿他的幻想:
「非法竊聽獲取的證據,在法庭上直接適用非法證據排除規則。」
「你拿著它去告一個市局局長,人家有一百種辦法證明這錄音是偽造的、合成的。」
「到時候人家沒事,你這身皮得先被扒了。」
陳鋒胸口劇烈起伏,他當然懂這些程序,只是剛才被怒火沖昏了頭。
「那你說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把貨轉移,看他們把林宗輝摘乾淨?」
「我問你,江城這地界,除了趙偉民,你還有沒有能直接遞話的高層關係?」
「最好是能越過市局,直接從上面往下壓的。」
陸遠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