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把市裡的關係網過了一遍，發現只要在江城，趙偉民的人脈自己根本繞不開。
「江城沒有。」
陳鋒搓了一把臉：「但我大學導師，現在在省廳禁毒總隊當副總隊長。」
「靠譜嗎？」
「趙偉民就是他當年下放到江城打黑時提拔起來的。」
陳鋒狠狠道。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帶出來的兵給毒販當保護傘，他能親自拿槍斃了趙偉民。」
「那就好辦了。」
陸遠點開微信，把音頻文件發送了過去
「我把錄音原件發你，你馬上發給你老師。」
陳鋒看著手機屏幕上接收完畢的文件，眉頭擰成川字。
「可是等省廳下令異地調警過來，天早就亮了。」
「林耀東現在肯定已經安排人去林宗輝家裡清理貨了。」
「等省廳的人到，塔寨連個毒品渣子都剩不下。」
陳鋒不甘心，抓不到現行，一切都是扯淡。
「這個交給我來處理。」
「你？你怎麼處理？」
陳鋒愣住了。
「塔寨現在就是個馬蜂窩，你連村口都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你拿什麼阻止他們清貨？」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這人最擅長合法維權，他們想舒舒服服地把貨搬走，得看我答不答應。」
陳鋒聽出陸遠話里的瘋狂，急忙阻止。
「陸遠！你別亂來！你是個平民，你沒有執法權，進去出了事算誰的！」
「你剛才還給了我個特聘顧問的證，這就忘了？」
陸遠把證件揣進口袋。
「行了，分頭行動，你負責去請神，我負責把這池子水攪渾。」
說完，陸遠直接掛斷了電話。
陳鋒聽著手機里的忙音，罵了句髒話。
他又點開那段錄音聽了一遍，狠狠捶了一下車窗。
md，拼了。
陳鋒直接把錄音發給了自己的老師徐正陽。
……
老街這邊，陸遠關掉筆記本電腦。
隨即閉上眼，運轉【宗師級偽裝/潛行技能包】。
下一秒，他能清晰感覺到面部骨骼發生微小的錯位。
肩膀變寬，顴骨隆起，眼窩深陷。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捏泥人。
再睜開眼時，鏡子裡是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試著發出聲音。
沙啞、粗糲，疲憊。
陸遠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衝鋒衣，戴上鴨舌帽，翻出二樓窗戶，消失在老街的夜色中。
……
凌晨五點，東鄉，李家村。
天還沒亮，村子裡靜悄悄的。
李德海坐在自家三層小樓的客廳里，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黃毛帶人去江城放火，到現在都沒個准信。
他打了幾次電話，全是不在服務區。
「這幫小兔崽子，辦點事磨磨唧唧。」
李德海把煙鍋往茶几上一放，正準備再撥一次號碼。
「不用打了，」
突然一道沙啞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客廳響起。
李德海頓時渾身汗毛炸立。
他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反手抓起果盤旁的一把削果刀，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靠牆的陰影里，坐著一個穿黑色衝鋒衣的男人，鴨舌帽壓得很低。
李德海看不清臉，只能警惕地壓著嗓子詢問道。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陸遠沒答話，自顧自走到八仙桌前拉了條長凳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手機，推到李德海面前。
手機屏幕亮著，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里，黃毛滿身是血躺在地上，雙手被反銬，正衝著鏡頭嚎叫。
瘦猴幾個人被刑警死死按在牆上。
李德海眼皮跳了兩下。
「你家那幾個後生，點子背。」
「撞上了塔寨派去滅口的殺手，在包子鋪門口打了一場狠的，現在全在江城市局刑偵隊的號子裡蹲著。」
「你到底是誰？」
李德海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陸遠。
「是那個包子鋪老闆讓你來的？他讓你來殺我？」
「他算什麼東西。」
陸遠語氣輕蔑，直接將自己摘得乾淨。
「我來，是因為林耀東花錢買你們李家村三百口人的命，我嫌價給的低了。」
李德海一愣，腦子轉不過彎。
這事跟林耀東有什麼關係？塔寨不是警告過自己不要去碰陸遠嗎？
「這位兄弟，有話直說，少拿塔寨來嚇唬我。」
「嚇唬你？林耀東為了掩蓋他們塔寨販毒的底子，可是把你們李家村安排得明明白白。」
陸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U盤，插在手機底端，點開另一段音頻。
正是他截獲趙偉民的通話錄音。
「林老闆……林宗輝書房保險柜里藏著冰毒的事全吐了……要是天亮後查出點什麼，別怪我沒提醒你。」
錄音播完，陸遠把手機鎖屏，放在桌上。
李德海聽完，臉上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他雖然是個村長，但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幾十年，這錄音里的信息量，他一聽就明白。
塔寨有人藏毒被抓了，警察馬上要突擊搜查，市局內部的人在給林耀東通風報信，爭取轉移時間。
「這跟我李家村有什麼關係？」李德海不解的詢問。
「關係大了。」
陸遠嗤笑一聲。
「你以為黃毛他們今晚去放火，是運氣不好撞上了殺手？」
「那個殺手叫大鬼，是林宗輝的人，林宗輝是塔寨三房的話事，這你應該知道。」
李德海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陸遠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塔寨面臨滅頂之災，他們需要一個足夠大的事件，把市局所有警察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好掩護他們連夜轉移毒品。」
「江城周邊，還有哪個村子比你們莽村更適合當這個替罪羊？」
陸遠指了指手機屏幕。
「大鬼是故意在包子鋪門口等黃毛的，林耀東算準了你們會去報復陸遠。」
「所以他派人和你們相撞在一起。」
「然後呢？警察恰好在這個時候衝出來，連人帶物證抓個正著。」
陸遠拋出自己編造的邏輯閉環，直擊李德海的痛點。
「這叫賊喊捉賊，用你們李家村的黑惡勢力和縱火罪，去堵市局的嘴。」
「明天一早，市局開會定性，塔寨乾乾淨淨，你們李家村全村老少，全得進局子蹲大牢。」
李德海聽完，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想起了白天林景泰打來的那個電話。
表面上是施捨，是警告。
實際上，林景泰早就算準了他李德海咽不下這口氣，一定會派人去報復陸遠。
這從頭到尾，就是塔寨給他李家村下的一盤死棋。
「林景泰……林耀東……我日你們祖宗！！」
李德海雙眼充血，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