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直播？
這四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診室里炸開。
張濤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孫大千更是眼前一陣發黑。
而劉海平則差點尿了。
陸遠慢條斯理地把那枚紐扣攝像頭摘下來，放在桌上。
攝像頭上的紅燈還在閃爍。
「重新認識一下。」
陸遠看著張濤調侃道。
「本人兼職網絡主播，這會直播間裡大概有兩百多萬人在看著你算那筆利潤分成。」
張濤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那個小黑點，喉結劇烈滾動。
不可能。
他怎麼會在直播！這絕對不可能！
「假的！肯定是假的！」
張濤指著攝像頭歇斯底里地大叫。
「你個泥腿子肯定是在詐我！」
帶頭的警官走上前，拿出手機屏幕懟在張濤臉上。
屏幕里，正是剛才張濤坐在轉椅上，豎著三根手指，囂張地喊著「十塊錢？你太高估這破藥的成本了」的畫面。
彈幕密密麻麻，全在喊著槍斃。
張濤見狀，身體像被抽乾了力氣，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而孫大千不愧是打慣了經濟官司的老油條。
短暫的慌亂後，他立刻開始切割。
「警官！」
孫大千舉起雙手，迅速跟張濤拉開距離。
「我只是受僱於張濤，負責處理他個人的民事糾紛。」
「對於他在醫院銷售假藥、進行利益輸送的犯罪行為，我完全不知情！我剛才的話只代表律師的職業建議，不構成共犯！」
隨後他看向陸遠。
「陸先生，剛才多有得罪。」
「這件案子，我可以免費為你做代理，幫你向張濤索賠。」
變臉之快，讓一旁眾人都看傻了眼。
陸遠看著孫大千這副嘴臉，樂了。
他今天沒打算放過這間屋裡的任何一個人。
「孫律師，撇得挺乾淨啊。」
「但根據刑法第三百零六條，辯護人、訴訟代理人毀滅證據、偽造證據、妨害作證罪。」
「就你剛才拿出來的那份諒解書，要求我撤銷對張桂花故意毀壞財物的報案，並承認發票造假。」
「你在明知道張濤是為了掩蓋他母親犯罪事實的前提下，利用律師身份，在醫院以尋釁滋事罪威脅我，逼迫我簽下這份承認敲詐勒索的偽證。」
陸遠走到孫大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覺得你能跑的掉嘛？
孫大千臉上的神情「唰」的一下就白了，聲音顫顫巍巍地問了一句。
「你……你到底是誰？」
「我？一個比較較真的普通人。」
陸遠回了一句。
隨後拿起桌上那張劉海平開出的骨康寧處方單，轉過身沖張濤喊了一聲。
「張濤。」
地上的張濤像條死狗一樣抬起頭，眼神渙散。
「你剛才不是問，我憑什麼跟你斗嗎。」
陸遠指著處方單上的那個藥名。
「就憑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條。生產、銷售假藥罪。」
「你把澱粉當成疏通血管的特效藥，大肆往全縣的醫院和鄉鎮衛生院推銷。」
「這藥雖然吃不死人，但貽誤了無數重病患者的最佳治療時機。」
「涉案金額巨大，加上造成嚴重後果和惡劣社會影響。」
陸遠蹲下身，看著張濤那張沾滿血污的臉。
「十年起步，最高死刑。」
「這下，你們母子倆可以在裡面團聚了。」
張濤徹底崩潰了。
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翻身跪在陸遠面前，拼命磕頭。
「我錯了……遠哥，我錯了！」
「那些藥我不賣了！錢我全退！求你高抬貴手，跟警察求求情！」
「你跟我求情沒用。」
陸遠站起身，指著牆角那些紅著眼的病患家屬，神色冷峻。
「你去問問那些被你榨乾了救命錢、被你大夫一句話判了死刑的農村老人，他們願不願意原諒你。」
張濤絕望地看向那些家屬。
家屬們眼裡的怒火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王剛站起來，把老父親護在身後，指著張濤罵。
「畜生！你下地獄去吧！」
警官一揮手。
幾個特警走上前，正要掏出手銬。
就在這時，診室外又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擠在這裡幹什麼！不用看病了是不是！」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一條通道。
一個挺著啤酒肚、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正是縣人民醫院院長李長明。
他身後跟著幾個滿臉焦急的醫院行政人員。
李長明一進門，看著滿地狼藉，還有牆角被拷住的三個人，臉當場就黑了。
他接到下面電話說三樓發生了大規模醫鬧，連特警都來了，便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但他並不知道什麼直播，只以為是普通的家屬鬧事。
「這怎麼回事！」
李長明指著地上的碎玻璃，官威十足地大吼。
看到李長明，劉海平像看見了親爹，掙扎著往前撲，聲淚俱下。
「院長！救我啊！這幫醫鬧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他們還要污衊我們醫院賣假藥！」
張濤也跟著喊：「李叔！救我！」
李長明看著兩人被打的慘狀，尤其是張濤，心底一沉。
張濤可是他這個渠道的關鍵牽線人，真要出了事，他也脫不了干係。
他沒看其他人，直接盯上了帶隊警官。
「這位同志，你們分局就是這麼辦案的？」
李長明背著手，一臉責問道：
「病人家屬聚眾鬧事，毆打我院的專家主任，你們不抓那些打人的暴徒，反倒抓起受害者來了？」
帶隊警官看著李長明這副頤指氣使的做派，臉色冰冷。
「李院長，我們怎麼辦案，用不著你來教。」
「我們接到的指令，是控制涉嫌特大醫療詐騙的嫌疑人。」
「什麼詐騙！簡直荒唐！」
李長明大手一揮。
「劉主任是我們醫院的骨幹，他開的藥完全符合臨床規定！你們這是在破壞全縣的醫療秩序！」
陸遠看著李長明那副大包大攬的樣子，差點樂出聲。
還有高手！
「李院長是吧。」
陸遠上前一步。
李長明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眼神輕蔑。
「你又是誰？你是醫鬧的頭目？」
「我就是個來看病的。」
陸遠聳聳肩，指了指地上被拷住的張濤。
「剛才這位張總說，他賣的那個骨康寧特效藥，三成的利潤直接打進您的私人帳戶，是這樣嗎？」
李長明渾身一哆嗦，眼底閃過慌亂，但很快就被偽裝好的怒火掩蓋。
「一派胡言！哪裡來的精神病在這兒血口噴人！「
李長明指著陸遠的鼻子大罵。
「你這是誹謗！是蓄意抹黑國家公職人員！」
他指示著在場的特警。
「這幫人在醫院打砸搶，毆打專家醫生，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