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懷微在給自己試衣服,她覺得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好像連老天都眷顧她。
再過兩日就是大典了,這些天雲歸和雲海一直按照她的吩咐準備這個準備那個,單從這些衣服來說,就把她們累得半死不活。
「不如在大典之前跟他說開?」溟懷微自言自語。
這是可以說的嗎?雲歸和雲海面面相覷,雖然她們都知道溟懷微會亂來,但沒想到會亂來到這種程度,她現在自言自語的話,就好像沒把護脈人的規則當回事一樣。
「您最好別這麼說。」雲歸不得不給她潑一層冷水。
溟懷微就當沒聽到一樣,她是多變的,雲歸知道這一點,在陸躍淵面前的時候只會嗯嗯啊啊,一個人的時候又會陷入到戀愛腦模式。
「他那麼優秀,但現在我也不差,我現在比他還好,是不是?」溟懷微又說。
這句話陰冷得可怕,雲歸都有些汗流浹背了,按理來說,護脈人是整片大陸實力最頂尖的那幫存在,她們不需要悟道,也不需要辛苦的修煉,只用憑藉自身的血脈開發就足以和其他頂尖強者比拼。現在的溟懷微是真正的強者,拍馬趕不上的明明是陸躍淵。
可是她總是自卑啊,所以才需要給自己提氣。
「您比他更優秀。」雲歸看不得自家護脈人這樣,給她打氣。
溟懷微轉過身來,耀眼的藍色帶動著靈氣,多麼漂亮的姑娘,仙氣飄飄,沒有男人會拒絕。可她眼裡藏著別的什麼,就是這一點點,讓她變得不可理喻,變得瘋狂。
「你是這麼想的?」溟懷微問她。
「是的。」雲歸點頭回答。
「沒錯沒錯,你說得對,現在的我才是強者,是他要來仰望我。」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的不可名狀放大了,身後的影子也浮現出龍的模樣。
「他得來仰望我,他得為我犯禁。」溟懷微絮絮叨叨。
「犯禁,犯禁。」
「他做點什麼,為什麼不做?」
「陸躍淵陸躍淵陸躍淵陸躍淵陸躍淵.......」
又發癲了,雲歸和雲海對視了一眼,決定退出去,留溟懷微在這裡慢慢發癲。
但是溟懷微不這麼覺得,她希望能看到什麼,比如愛。
愛是一種證明,溟懷微確定這一點,因為如果不能證明,那愛本身就不存在。就像溟懷微,她也需要證明,她為了和陸躍淵成為道侶,不惜犯禁,和血脈本身的詛咒對抗,這就是她的證明。
都是殺妻證道,明天理,絕人慾,但溟懷微非要反著來,她認為愛情才是最大的道。
「我有事要跟你說,見一面吧。」正好這時,陸躍淵給她傳信。
他難得主動聯繫她,更別說是約她見面。馬上就是大典了,他應該要加緊修煉,想辦法在大典上撐撐場面才是。
可現在他居然約她見面。
愛是要兩個人一起證明啊,她也想被牽著,她也想成為陽光下的那個人,而不是角落裡陰冷潮濕的石頭。
他們見面了,走在林蔭小道上,從洞府出發,繞著山可以走一圈。太陽快落山了,陽光像血一樣紅。
「我們認識好多年了。」陸躍淵忽然說。
溟懷微愣了愣,點點頭。是的,他們認識好多年了,從小時候她還是小石頭開始,他們便在一起了。這麼多年,小石頭成了大石頭,變得不一樣了,可是他還是和以前那樣。。
「嗯,嗯.......」她低著頭,血一樣的陽光,讓她的臉也變得橙紅。
「你總是一直支持我,從以前到現在,我身邊信任的人也只有你。」
溟懷微感覺自己在做夢,嗯的頻率更高了。
他們就這樣走著,溟懷微的手已經從他的衣服上下來了,她想要握他的手,可是又失去了勇氣。
「你的血脈可以讓你擁有一切。」好多年前,她進入懷哉脈,那個聲音說道,「你能得到許多,實力,地位,尊崇,財富,壽命......可是,唯獨不能得到感情。」
溟懷微問祂:「為什麼?」
她的心是那樣堅定,此生非得到陸躍淵的愛不可。
祂說:「你擁有龍的血脈,愛對你是很痛苦的。」祂話語真誠,好像是為了溟懷微著想。
溟懷微道:「那些規則我都能遵守,唯獨這個不行。」
那個聲音嘆了口氣。古老的存在也拿戀愛腦沒辦法啊,愛真是一個萬能的詞,能讓魔修復歸正道,也能讓大能走火入魔。
溟懷微說道:「我會打破,不會遵守,你給我的那些我要,但這個我也要。」
那個聲音說道:「貪心至極,但是,這也證明你血脈的純粹。」
溟懷微愣了愣:「是麼。」
「是,但你沒出息。」祂說,「喜歡就去奪取,不服從便強迫他服從,這就是龍,你擁有這樣的血脈,擁有與之相配的實力,為什麼不想那麼做?」
溟懷微不說話了。
祂生起氣來:「你就像一隻兔子,急眼了蹬兩下腳,這便算反抗了。草,你真的是九個里最沒出息的,你要跟你的姐姐們學學!!」
溟懷微還是不說話,祂繼續教育著:「貪婪並不是錯誤的,你想要打破規則也好,遵守規則也好,都沒問題,可是,你不能把自己當成一條狗。」
溟懷微沉默,她就是死活不在這裡說話了。
「你他媽的是龍,不是狗!!」
那個聲音最後在記憶里咆哮。
是的,她是龍,不是狗,憑什麼她要牽著陸躍淵的衣角?她比他強啊,狗屁的宗主,沒有了前任宗主,他是個什麼?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啊。
她現在已經鬆開了衣角,她的手離另一隻手近了,要怎麼做,握上去嗎?
從來都沒有奢想過的事,她的口水都沒了,喉嚨里乾燥得冒煙,有一團火燃燒在裡面,她緊張得哆嗦,那團火成了落下的夕陽,血紅一片。
可是最後,那隻手主動握住了她。
她沒反應過來,呆愣地抬頭,陸躍淵還是那樣,一成不變。
「我想牽你的手。」陸躍淵說道,「對了,大典結束後,我們出去玩玩吧,就在附近找個地方,我們兩個。」
血紅的夕陽也落在了他身上,他的臉頰像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