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嶷》的世界名為大荒,典出《山海經》,取天地初開、洪荒未定之意。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不存在大陸和生靈,有神明劈開幽海,以自身身軀在無盡的幽海中幻化為大荒,遂有生靈萬物。
大荒分九州之地,其中最得天道靈氣寵愛的當屬中州,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地理優勢,中州的九嶷宗才成為天下第一宗。
各州之地雖然皆有神明庇護,但唯有九嶷宗,在黃昏時代以後的現在,有四位神明代行者,還有九位護脈人保護宗門,每一個都是頂級的道我合一境界。
這樣的實力,讓九嶷宗哪怕面對全天下的圍攻,都有一戰之力。
中州凡世不設凡人國度,全部由九嶷宗管理,任何有反叛之心或是有野心的散修,都會被九嶷宗毫不留情地打擊。但這些年,隨著大計劃的展開,各個護脈人本體皆不在中州,各脈爭權奪利之風盛行,導致不少勢力滲透進了九嶷宗管轄的中州俗世。
源清則流清,源濁則流濁,九嶷宗內部尚且腐敗,更不要說它所管轄的俗世了。
以傲慢為首的七宗罪就不說了,其餘各個散修勢力,魔教等等,滲透進來的數不勝數。
陸躍淵選擇了一個好日子,趁著溟懷微注意力在蘇昭然身上的時候,帶著傲慢離開九嶷宗,來到俗世。
中州俗世最大的城池,名為白帝城,其城坐落在九嶷山以南三百里,是中州俗世的商貿樞紐,南來北往的商隊在此交匯,各州各派的探子在此潛伏。
陸躍淵帶著傲慢進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們進入城中,城中的街道鋪著青石板,雨水多的季節,青石板上永遠濕漉漉的,映著街邊懸掛的靈燈,像是地上也有一條倒懸的銀河。
城分四坊,東坊是修士聚集的坊市,西坊是凡人商賈的地盤,南坊是碼頭與倉庫,北坊則是秦樓楚館、賭場酒肆的銷金窟。陸躍淵一進城便直奔北坊,目標當然是那裡的攬月樓。
女扮男裝的傲慢跟在他身後,看著前方不遠處的燈紅酒綠有些不知所措。
她見識也不少,當然知道那裡是幹什麼的。
幹什麼幹什麼,這是要幹什麼。
代行者大人要開瓢嗎?你瓢就瓢,帶我幹什麼?
傲慢不自然的停下,望而卻步。
「我也要進去嗎?」
陸躍淵停下腳步,扭頭看她,點了一下頭。
「.......嗯,姑且不問您的目的是什麼。」
傲慢說道:「我這樣女扮男裝,要是被發現了,不太好吧。萬一事情鬧大了,到時候您也麻煩。」
雖說陸躍淵現在不是宗主了,但到底是九嶷宗宗主一脈的人。
本來就是偷偷溜出來的,要是鬧大什麼事,被人發現,陸躍淵怎麼樣先不說,她傲慢肯定會暴露。
潛伏要有潛伏的樣子。
陸躍淵沉默良久,方才開口:「不用擔心,雖說攬月樓的背後是思服脈,本身勢力又錯綜複雜,但這裡還是有東西會保護我的。」
傲慢愣了愣:「.......東西?」
陸躍淵示意她往上面看。
攬月樓是北坊最高的建築,樓高七層,每層飛檐翹角,檐下掛著數百盞靈燈,入夜後整座樓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如同天宮墜入凡塵。
當然最矚目的,還是它的牌匾。
其上的攬月二字,用的是行草,筆畫間有劍意。
陸躍淵道:「那是我師父留下的。」
說罷,未等傲慢反應,陸躍淵便帶著她進入。
攬月樓的姑娘分九品,從九品清倌人到一品花魁,每一品的身價天差地別。九品的清倌人賣藝不賣身,一品花魁則是只陪最貴的客。
姑娘們每月考核一次,琴棋書畫詩酒茶,外加一樣本命才藝,九品之中升品降品全靠真本事。
就因為規矩在,所以姑娘的質量肯定是沒得說的,當然了,也不是說人人都是奔著姑娘來的,攬月樓除了是青樓場所,還是一個給散修和探子們提供掩護的情報交易市場。你來這裡,可以是來聽曲的,也可以是來買賣消息的,樓里的姑娘只是掩護。
就比如傲慢跟著陸躍淵走進來,便聽見旁邊有人在做交易。
「快,來不及了,快給我那個。」
「哦,這得不少錢,公子。」
「給你了,快講。」
「你知道九嶷宗的護脈人危待旦相比起其他護脈人的最大優勢是什麼嗎?」
「是什麼?」
「下雨天最後一個知道,但永遠第一個發現地上的硬幣。」
「嘻嘻嘻嘻嘻嘻嘻!!!!」
這都什麼神經病,真不怕護脈人們清算啊。傲慢覺得臉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了。
「兩位公子,歡迎啊。」
未等傲慢繼續觀察,已有老鴇迎上來。
她只是略微掃一眼,便能看見陸躍淵和傲慢都是體內蘊含靈氣的修煉者,並非普通人。對於修煉者,攬月樓的經營方式自然和對待普通人不同。
那老鴇笑道:「兩位公子,三樓請。」
三樓的雅間,兩人落座,老鴇剛要介紹,便聽見陸躍淵說:「不麻煩介紹了,讓青衣過來。」
老鴇眼睛一亮,當即笑道:「您稍等。」便離去。
很快,便有女孩進入。
大概是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臉蛋還沒長開,下巴尖尖的,顴骨處有兩團淡青色胎記,身上穿著綠色編織著羽毛的衣服。
她剛剛踏入,房間內的靈氣運轉便加快了些許。
就連聖皇都被驚動了,祂通過陸躍淵的視角看到了這一幕,嘖嘖稱奇。
這女孩居然有青鸞血脈。
青鸞是上古時候的神鳥,傳說青鸞鳴於岐山,其聲可通天地,可動四時。聖皇還活著的時候,見到過有神明專門飼養這種鳥。
和祂養的那個反叛的龍神不同,青鸞是忠貞鳥兒,也是祥瑞之兆。擁有它血脈的後人,雖然不如龍神血脈那樣可以獲得權柄,但在修煉上也有獨特的天賦。
哪怕是聖皇也沒想到,堂堂神鳥後裔,沒有在其他州的宗門被供起來,反而淪落到了中州的青樓,干起了這種買賣。
行,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