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什麼打算,哈利?你知道的,我們都跟你一起。」
布隆作為動物團的資深嘴替,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打算嗎?吃好喝好,躺平等死。」
「嗯?」
布隆落在他的肩膀上,抖了抖翅膀,
「活了三世的人就這麼點志氣了?」
「畢竟這是前兩次未完成的心愿。」
哈利翻了個身,躺在床上,看著頭頂被翻新過的不再發霉的天花板,輕嘆了一聲,
「或許厄里斯魔鏡照不出其他什麼東西也與我的心態有關吧。」
「那你怎麼還著急讓鄧布利多去做事?」
「畢竟頭頂上懸著兩把劍呢,死神已經是一個威脅了,尼德霍格現在只是有利益相關暫時站在同一陣營里,之後也說不準。不衝刺更高的境界怎麼能更加完美的混吃等死呢。」
「你又騙了鄧布利多。」
「這怎麼能叫騙呢?我說的那些的確是真話,只不過我只透露一部分。我想鄧布利多應該也會察覺的出,不過他已經被他的執念推著走了。」
一聲貓頭鷹的鳴叫從不遠處傳來,哈利布隆烤餅皆是抬頭看去,一隻巨大的貓頭鷹飛到了二樓開著窗的窗口,爪子上叼著一大兜的物品。
海德薇發出輕輕的叫聲,飛過去跟他站在一起,還把剛才哈利分給她的肉乾帶給了那隻巨大的雕鴞,那隻雕鴞也給哈利放下東西以後圍在海德薇身邊幫她梳理羽毛。
「辛苦了,奧利恩(Orion)。格林德沃那邊還忙嗎?」
奧利恩叫了兩聲,撲棱著翅膀,似乎對格林德沃很不滿。
「沒事,你餓了可以來我這裡,除了燕麥餅乾,我現在還有其他好吃的,你還可以和海德薇一起去鳥架上休息休息。注意不要太大聲,教授還在補眠。」
奧利恩抖了抖耳羽,像是在點頭,隨後低頭啄了啄海德薇的頸羽,兩隻貓頭鷹並肩跳上牆角新裝的橡木鳥架,翅膀收攏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原來是一旁老座鐘的整點報時。
哈利赤腳踩在地毯上,無聲地滑到桌邊,解開那隻沉甸甸的亞麻布袋。
袋口一敞開,一股混合了焦糖、焙茶與陌生香料的味道便湧出來,像有人把冬日壁爐、夏日果園和春夜細雨一起塞進了次元縫隙。
「嗅嗅的鼻子也沒你這麼靈。」
布隆把爪子伸進袋口,被哈利用手指輕輕彈開,
「先別偷吃,這是原材料,不是零食。」
袋子裡分門別類躺著巴掌大的錫罐,罐身用古如尼文烙著「MOKKA-NIR」,真空包裹的茶葉,標籤是繁體中文「蜜香紅烏龍」,一隻拳頭大小的水晶瓶,晃一晃,裡面琥珀色的液體像夕陽下的黑湖,還有用羊皮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岩鹽奶蓋穩定劑」,附帶的卡片上寫著「來自帕拉米高原,抗重力漂浮測試等級A+」。
最底下是一封卷得極細的銀邊信,哈利指尖一捻,信紙自動展開,格林德沃的字跡像刀鋒劃破冰面,
「致哈利·波特:
你要的魔藥材料,我找到了。
另:別給鄧布利多喝,他最近甜食超標。——G.」
哈利把信紙對摺,再對摺,直到它變成一隻小小的紙鶴,飛進抽屜深處。
布隆盯著那隻紙鶴,眼珠子轉來轉去。
凌晨四點,蜘蛛尾巷19號的廚房被改造成了實驗室。
天花板垂下一隻只黃銅吊燈,燈罩是翻倒的坩堝,裡面藍色的火焰照得四周像被月亮泡過的海水。
中央的操作台由整塊黑曜石鑿成,四角嵌著恆溫符文,台面卻擺著麻瓜世界的電磁爐、不鏽鋼拉花缸、以及一把赫敏之前聽說自己在研究麻瓜食物時寄過來的破壁機。
哈利抬了抬手,黑髮搭在了他的臂彎,他才發覺自己最近頭髮長得飛快,似乎是魔力微末逸散出來的後果。
他隨意地把頭髮紮成馬尾,露出額頭那道閃電形疤痕,如今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在火焰下偶爾閃過一絲銀光,像回潮的潮汐。
他穿一件乾淨的舊T恤,外罩斯內普去年和他一起逛超市時買回來的墨綠圍裙。
哈利閒暇時還在圍裙胸口繡了一行白字,
「Potions is just cooking with trust issues.」(魔藥不過是充滿信任危機的烹飪。)
「這是要做什麼?又有奶又有茶還有澱粉,不像做蛋糕,冠冕留下的知識里沒有這些。」
「這是後世麻瓜世界流行的奶茶。不過加了點我個人的小創意。」
哈利興致勃勃地打開「蜜香紅烏龍」的真空袋,茶葉條索緊結,邊緣呈金紅色,像被晚霞吻過的龍鱗。
哈利沒有用魔法,而是徒手精準地取三克,置於鼻下輕嗅,前調是荔枝與玫瑰,中調帶一點松煙,尾調卻有一股冷冽的金屬感,像格蘭芬多劍鞘在雨夜生鏽。
他低聲念了一句咒,指尖溢出幾縷霧白的光,順著葉脈遊走,將那金屬味「抽」出來,凝成一粒極小的銀珠,滾進回收瓶。
那是工業化制茶時機器殘留的鐵味,對巫師而言,會掩蓋靈魂所需的甜度。
布隆負責計時,尾巴當秒針,在台面掃來掃去。
哈利則將茶葉放進預熱好的紫砂罐,罐底事先鋪了一層月長石碎,用以在焙火時儲存月光。
沒有明火,他把魔杖當鼓風機,低吟魔咒,一縷青藍色火苗從杖尖探出,溫柔地舔舐罐壁。
溫度被精準鎖在85℃,茶葉在罐里輕輕爆裂,發出「噗噗」聲,像某個遙遠的夏末,赫敏在篝火上烤栗子。
三分鐘後,他把茶葉倒出,攤在一張乾淨的羊皮紙上,那是一個鍊金副產品,能讓接觸物「回潮」到24小時前的狀態。
茶葉邊緣的焦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新鮮採摘時的翠綠,卻又保留焙火後的蜜香。
「這也是一種時間旅行,不是嗎?」
哈利低聲呢喃,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