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主任的話,林凡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
「張主任,你看錯了。我沒上過醫科大,也沒有什麼師父。我大學學的是GG策劃,跟醫學沾不上半點關係。」
這句話一出來,張主任明顯愣住了。
「不可能啊。」
張主任眉頭緊鎖,「隱翅蟲毒液刺激頸椎神經節的連帶反應,這種偏門的病理診斷,你如果不是學醫的,怎麼可能一口咬定不用開刀?」
「瞎矇的。」
林白把手插進運動褲的口袋裡,神色自然得沒有一絲波瀾。
「剛才在電梯口扶了大爺一把,正好摸到他脖子後面有個腫包。」
「加上大爺又說他去後山野池塘釣過魚。我平時也喜歡在野外釣魚,知道那種地方蟲子多,毒性大,就隨便猜了一下。運氣好,碰巧蒙對了而已。」
「瞎矇的?」
張主任張了張嘴,原本滿腔的求才若渴,瞬間被這盆冷水澆滅了一大半。
站在他身後的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實習生,聽到林白這麼說,原本羞愧得通紅的臉,立刻緩和了下來。
他推了推眼鏡,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合理的解釋,語氣也跟著硬氣了幾分。
「我就說嘛!這世上哪有看一眼就能斷症的神醫。」
實習生轉頭對張主任說道:「主任,他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大爺被蟲子咬了,他又瞎猜不用開刀,結果這毒素的症狀跟脊髓壓迫重合了。」
「這純粹是個低概率的巧合,根本不是什麼臨床診斷!」
另外兩個實習生也跟著連連點頭,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對啊,如果一個陪診的跑腿小哥,在醫學造詣上能瞬間秒殺他們這些苦讀了七八年的醫學研究生,那他們的書豈不是都白念了?
張主任看著林白那副無所謂的散漫樣子,心裡雖然還是覺得這種「巧合」太過離譜,但在常理的認知下,他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解釋。
畢竟,一個二十出頭的GG策劃畢業生,擁有比他這個三十年老專家還毒辣的臨床眼光,這本身就違背科學。
「行吧,不管是不是巧合。」
張主任嘆了口氣,把那張化驗單折好放進口袋,看著林白的眼神雖然沒了剛才那種狂熱,但依舊帶著幾分感激。
「小伙子,今天這事兒,還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敢攔著,我們今天可能就真犯大錯了。不過,以後在醫院裡,不懂醫還是少插嘴,畢竟不是每次都有這種好運氣的。」
張主任囑咐了一句,轉頭看向坐在排椅上的老李。
「大爺,回去注意休息,傷口別碰水。有不舒服隨時來找我。」
說完,張主任帶著三個實習醫生,轉身走向了電梯間。
看著穿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老李挺直了腰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活動著已經完全恢復知覺的左胳膊,轉頭看著身邊的林白,臉上笑開了花。
「小伙子,管他是蒙的還是真的,反正你今天算是救了我的老命了!」
老李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里摸索。
他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舊皮夾,數出兩百塊錢現金,直接塞到林白手裡。
「大爺我就是個拿死工資的退休工人,那個在外面開大公司的兒子,也是我平時怕別人瞧不起,瞎吹牛的。」
老李倒也實在,病好了,心情一放鬆,底細也全交了。
他嘿嘿笑著:「今天要不是你攔著,我那五千塊錢的棺材本今天非得搭進檢查費里不可,還得挨一刀。這單陪診費是一百五,剩下五十算大爺請你喝茶的!」
林白看著手裡那兩張皺巴巴的紅鈔票。
他沒有推辭,抽出一張一百的,又從皮夾里找了六十五塊錢零錢。剩下的三十五塊錢,他塞回了老李的手裡。
「大爺,我這人有個規矩。干多少活,拿多少錢。」
林白把一百六十五塊錢揣進口袋。
「陪診費一百五,加上剛才去便利店買肥皂和藥膏的十五塊錢。一共一百六十五。不額外收費。」
老李愣了一下,看著手裡被塞回來的三十五塊錢,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你這小伙子,辦事是真局氣!以後家裡人看病,大爺還找你!」
「行,只要我在崗,隨時接單。」
林白站起身,推著輪椅,又帶著老李去一樓的慢性病窗口拿了平時吃的高血壓藥。
把老頭送出門診大樓的感應門,看著他溜達著走向地鐵站的方向,林白這才收回目光。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下午兩點十五分。
距離下午五點下班,還有將近三個小時。
腦海里靜悄悄的,系統那打卡下班的提示音並沒有響起。
這就意味著,這單「職業醫院陪診員」的兼職任務還沒徹底結束。
雖然老李的病看完了,但系統判定的八小時在崗時間是硬性規定,差一分鐘都不行。
只要時間沒到,他就得繼續接單幹活,或者在醫院裡待命。
「這活兒幹得太快也不好,剩下的時間還得硬熬。」
林白嘆了口氣。他轉身走回門診大廳,打算找個有靠背的椅子,坐著玩兩把單機遊戲打發時間。
剛走到服務台附近,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同城兼職APP彈出了一個紅色的加急訂單提示
【緊急陪診訂單派發!】
【客戶:蘇小樺。】
【位置:門診大樓四層,消化內科候診區。】
【需求:患者極其固執,拒絕配合檢查。需要一位力氣大、有耐心的男性陪診員協助家屬,強制推輪椅帶患者完成胃腸鏡及各項驗血流程。】
【佣金:200元(含加急補貼)。】
林白盯著屏幕上的訂單信息,挑了挑眉。
不過看在兩百塊錢加急補貼的份上,加上剛好需要找點事做把剩下的三個小時混過去,林白順手點下了接單按鈕。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向扶梯,一路來到了四樓的消化內科。
四樓的空氣比一樓更悶,走廊里充斥著一種壓抑的消毒水味道。
候診區坐滿了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