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底下的專家主任們互相看著，眼底的不可思議越來越濃。
「隱翅蟲毒素刺激頸椎神經節？這種偏門到犄角旮旯的病理重合，別說肉眼看，就算是拿著切片去實驗室化驗，也得分析半天才能確診吧？」
「這怎麼可能？一個人，不僅看出了神經外科的罕見毒素感染，還看穿了普外科的消化道穿孔微距？」
「而且連儀器都沒用？」
就在這時，實習生小王氣喘吁吁地拿著報告跑了回來，遞給副院長。
副院長看著上面確鑿的化驗數據，臉色徹底變了。
他放下報告，看向劉大夫和張主任。
「你們確定，在急診科和門診攔人的，是同一個人？」副院長問。
「確定。那副打扮，還有那態度，絕對是同一個人。」劉大夫用力點頭。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一次，可以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是瞎猜，是碰巧蒙對了。
但兩次？
在同一天，跨越兩個完全不同的醫學領域，在沒有藉助任何影像學和化驗設備的情況下，精確找出了致命病灶，並且給出了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這要是還叫瞎猜，那他們這些省醫院的專家可以集體把行醫資格證給撕了。
「天才……這是個絕對的醫學天才！」
副院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神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熱。
「這根本不是什麼瞎猜！這是個絕對的醫學天才！」
「這個人現在在哪？你當時留他聯繫方式沒有？哪怕他沒有行醫資格證，這種人我們也必須把他請到醫院來做特聘病理顧問！」
聽到副院長這句話，張主任臉上的表情變得比吃了黃連還要苦澀。
他懊惱地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我沒留。」
張主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全是悔恨。
「我當時帶著學生下去看結果，真以為他就是運氣好蒙對的。」
張主任捂著額頭，覺得自己這三十年的臨床經驗，簡直活成了一個笑話。
會議室里。
四五十個本省最頂尖的醫學專家，此刻全都張著嘴，陷入了長久的呆滯。
一個醫學界罕見的奇才，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當成一個瞎矇的跑腿小哥，給硬生生放跑了？
副院長指著張主任，氣得手指頭都在抖，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
而此時。
被整個省醫院專家惦記著、甚至後悔得捶胸頓足的「醫學奇才」林白。
正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脆皮烤鴨，靠在出租屋的舊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的晚間新聞。
他捲起一張薄餅，塞進嘴裡大口嚼著。
「今天這烤鴨烤的不錯！」
林白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順手拿起冰鎮可樂喝了一大口。
吃完飯，收拾乾淨桌子。
林白洗了個熱水澡，直接躺在了床上。
閉上眼睛，他什麼都不去想。
不知道系統後面又會給他安排一個什麼樣的零工。
帶著這份漫不經心的期待，林白沉沉地睡了過去。
……
同一時間。
距離江城數千公里外，一座不知名島嶼的地下建築內。
這裡的溫度常年保持在恆定的十八度，一排排黑色的伺服器機櫃像沉默的鋼鐵森林，散熱風扇發出低沉且持續的嗡嗡聲。
一間光線昏暗的辦公室內，幾塊巨大的曲面顯示器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凌亂的年輕男人坐在電腦前，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屏幕上一行行複雜的代碼如瀑布般刷過。
辦公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年輕人的屏幕上。
「J，江城那邊的數據收集得怎麼樣了？」中年男人喝了一口咖啡，聲音低沉。
被叫做J的年輕人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轉椅，臉上的表情透著一股十拿九穩的從容。
「老闆，所有的底層節點已經全部摸透了。」
J點開旁邊的一塊屏幕，拖出一張錯綜複雜的網絡拓撲圖。
「江城幾家核心科技企業，包括盛世集團的內部伺服器，以及市級金融結算中心的外圍防火牆，我們上個月植入的休眠木馬已經全部就位。只要我按下回車鍵，這些木馬就會在同一時間甦醒。」
中年男人走到屏幕前，盯著那些閃爍的紅色坐標點，冷哼了一聲。
「史密斯那個蠢貨，非要玩什麼線下投毒的把戲，結果把自己送進了局子，連帶著我們在江城實體產業的布局也折損了大半。」
「現在盛世集團的股價反而漲停了，蘇清雪那個女人肯定以為自己贏了。」
中年男人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冷硬。
「物理層面的手段太粗糙了，容易留下痕跡。在這個時代，數據才是掐住他們脖子的真正絞索。」
「只要鎖死了他們的核心資料庫，不出半個小時，他們幾代人積攢的財富和心血就會變成一堆亂碼。」
「就算他們報警，網警想要破解我們用零日漏洞編寫的加密算法，至少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到那時候，他們的公司早就因為業務癱瘓而破產了。」
J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闆放心。這套勒索病毒的底層邏輯是我們實驗室最新的成果，根本沒有解密鑰匙。」
「除非他們乖乖往我們的海外暗網帳戶里打入十億美金的比特幣，否則，他們連一個字節的數據都恢復不了。」
中年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定好時間。後天是周一，國內的企業剛上班，也是數據交換最密集的時候。上午十點整，準時發動攻擊。」
「我要讓江城的商界明白，真正的規矩是誰定的。」
J轉回身，雙手重新放在鍵盤上，敲下了幾行指令。
屏幕上，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框彈了出來，開始無聲地跳動。
「倒計時已經啟動。老闆，後天上午十點，江城的網絡會變成一片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