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拎著保溫杯,邁步走了進去。
這間物證技術室很大,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不鏽鋼工作檯,四周全是被玻璃罩起來的各種精密檢測儀器。
頭頂的無影燈打在檯面上,把整個房間照得纖毫畢現。
此時,不鏽鋼工作檯周圍,正圍著三四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有些稀疏、戴著厚底眼鏡的老頭。
他此時手裡正拿著一個放大鏡,眉頭緊鎖地盯著台子上的一個東西。
在他旁邊,還站著兩個穿著防爆服的排爆警員,手裡拿著各種型號的微型探針和內窺鏡,也是一臉的愁容。
「劉科長,人我接來了。」小王走到那個戴眼鏡的老警察身邊,小聲匯報導。
劉科長放下手裡的放大鏡,抬起頭。
他看了一眼小王,又把目光落在了跟在後面的林白身上。
看到林白這副悠閒模樣,劉科長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小王,這就是楚隊說的那個……能幫忙開鎖的特聘顧問?」劉科長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干他們物證鑑定這一行的,最講究資歷和經驗。
面對那些結構複雜的精密機械鎖,哪怕是幹了二三十年的老鎖匠,也不敢打包票說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無損開啟。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也就是個剛畢業大學生的模樣。
「劉科長,您別看林顧問年輕,他可是雷局親自簽下來的。」
小王趕緊在旁邊打圓場,生怕這位脾氣古怪的技術科長把人給得罪了。
劉科長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過身子,讓出了工作檯前的位置。
「行吧,既然是楚隊請來的人,那就過來看看吧。」
劉科長指了指不鏽鋼台面正中央。
「這東西,不好弄。」
林白沒有理會劉科長語氣里的輕視。
他走到工作檯前,目光落在了那個讓整個技術科都束手無策的物件上。
那是一個約莫有公文包大小的鐵箱子。
箱子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和泥土的痕跡,顯然是在地下埋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生鏽鐵箱。
在箱子的正面,鑲嵌著一個極其複雜的黃銅機械密碼盤。
密碼盤分為四層,每一層上面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奇怪的符號。
「這是從十年前一個特大走私案主犯的老宅地下挖出來的。」
劉科長站在旁邊,語氣嚴謹地介紹情況。
「箱子的材質是高強度合金,內部做了防切割處理。更棘手的是,排爆組剛才用內窺鏡順著縫隙看過了。這個黃銅密碼盤後面,直接連著一個觸髮式的微型炸彈引信。並且裡面還裝著一瓶強酸液體。」
劉科長看著林白。
「只要密碼轉錯一次,或者試圖用外力強行破壞鎖芯。引信就會立刻激發,強酸會瞬間把箱子裡的所有紙質物證融化成一攤廢水。」
「這東西在地下埋了十年,內部的彈簧和齒輪早就鏽死了。我們剛才試著用潤滑劑軟化,但根本不敢用力轉動。因為只要聽到一點不對勁的聲音,就意味著裡面的引信已經滑位了。」
劉科長說完,雙手抱在胸前。
「林顧問,楚隊說你是這方面的高手。你看看,這東西有把握無損打開嗎?」
旁邊的幾個技術員和排爆警也都看著林白,眼神裡帶著審視。
林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湊了一步,低頭看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黃銅密碼盤。
在沒人注意的角度,林白的雙眼微微一凝。
【萬物皆可開】的概念級神技,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被喚醒。
在這個技能的視界裡,眼前這個看似無解的死亡密碼箱,正在發生著奇妙的變化。
林白看到,那些堅硬的合金外殼逐漸變得透明。
內部那些鏽死的齒輪、緊繃的彈簧,以及那個懸在強酸瓶上方的脆弱引信,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就像是一張被無限放大的三維結構圖,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林白甚至能看清楚,第二層密碼盤下面的一個卡扣,已經因為生鏽而偏移了半毫米。
如果剛才劉科長他們強行用探針去撥弄,只要再多用哪怕一克的力氣,那個卡扣就會直接切斷引信的阻擋線。
「確實是個精巧的機關。」
林白直起身子,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他看著劉科長,語氣平淡。
「這東西我能開。不過有個問題。」
劉科長一愣,趕緊問道:「什麼問題?是需要什麼特殊的精密儀器嗎?只要你開口,市局的設備隨便你調配。」
「不用儀器。」
林白搖了搖頭,指了指牆上的掛鍾。
「今天我可是休息日。我過來幫你們開這個箱子,按照特聘顧問的合同,單次專家諮詢費起步是五千塊。」
林白看著劉科長,眼神極其認真。
「我想問問,這筆錢,是你們技術科出現金,還是等周一財務上班了打我卡里?」
物證技術室里,瞬間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劉科長張著嘴,旁邊的排爆警瞪大了眼睛,就連負責帶路的小王都忍不住捂住了臉。
面對一個隨時可能銷毀重要物證的炸彈密碼箱。
這位林顧問在勘察完現場後,問出的第一個問題。
居然是這五千塊錢的加班費該怎麼結?
此話一出,整個物證技術室里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頭頂的無影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劉科長張著嘴,盯著林白看了好半天,才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小王。
小王無奈地捂著半邊臉,衝著劉科長點了點頭,那意思是:別懷疑,這位爺就是這個路數。
「這都什麼時候了!」旁邊一個穿著厚重防爆服的年輕警員實在忍不住了,隔著面罩悶聲喊道。
「裡面可是強酸和觸發引信!稍微一點震動,物證全毀了不說,咱們這屋裡的人都得有危險。你還在算計那五千塊錢加班費?」
林白轉頭看了那個排爆警一眼。
「正因為有危險,這叫高危作業,五千塊錢已經是友情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