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對方用的病毒，咱們市局的防火牆預警系統根本沒反應過來！」
「現在包括盛世集團在內的六家核心科技企業，內部伺服器已經被徹底鎖死了！」
副支隊長咬著牙，盯著屏幕上彈出的一個個「訪問拒絕」提示框。
「我們剛才試著用逆向工程去解析他們的加密外殼，但對方的算法邏輯太詭異了，就像是一層層套在一起的死結，解開一層，裡面還有三層。」
「而且它帶有反追蹤的觸發機制，稍微一碰，加密速度就會加快！」
「十億的比特幣……」
陳隊長盯著屏幕上的勒索信，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些企業都是江城的經濟支柱，特別是盛世集團那個抗癌藥資料庫更是無價之寶。
如果數據真的被毀了，整個江城的經濟都要倒退好幾年。
剛才網吧里那個被抓的嫌疑人，顯然只是這個龐大計劃中的一個小小跳板，真正的攻擊早就通過更隱蔽的渠道滲透進來了。
「局裡那幾個技術骨幹呢？全上了沒有？」陳隊長急切地問。
「全上了！沒用！」
副支隊長頹然地鬆開滑鼠，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
「陳隊，這根本不是咱們市局現有的技術力量能解決的問題。對方的黑客團隊，絕對是國際頂尖水平的。這種底層的封裝協議，我連見都沒見過！」
數據中心裡，幾十個網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鍵盤敲得劈啪作響，但反饋回來的全是一片絕望的紅燈。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技術員站了起來，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鏡，神色凝重。
「陳隊，副隊。這套加密手法太狠毒了。靠咱們現在這幾個人硬解，就是算上十天十夜也算不出密鑰。」
老技術員深吸了一口氣，提出了一個建議：「咱們得請外援了。趕緊給張老打電話，請他老人家出山吧！」
聽到「張老」這兩個字，數據中心裡好幾個資深的網警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神里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張老，全名張建國。
在普通人眼裡，他只是個已經退居二線的乾瘦老頭。
但在整個江南省的網絡安全界，這三個字就是一塊金字招牌，是名副其實的定海神針。
二十年前，國內網際網路剛剛起步的時候，張建國就是國內初代「紅客聯盟」的核心元老之一。
當年那場震驚中外的跨國DDOS大洋攻防戰中，張建國帶著幾個徒弟，硬是靠著簡陋的設備，在國門防火牆外扛住了海外黑客長達四十八小時的瘋狂攻擊，死死守住了國家金融系統的底層數據。
後來他被特招進省廳，大大小小的網絡戰指揮過無數次。
不管多狡猾的木馬，多複雜的病毒，只要張老坐在電腦前，看一眼底層代碼的邏輯，就能抽絲剝繭地找到對方的命門。
雖然張老這幾年因為身體原因退居二線在家休養，但只要是真遇到了解決不了的滅頂之災，省廳和市局的領導第一個想到的絕對是他。
「對！快給張老打電話！」
副支隊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我親自給他老人家打！這種級別的加密算法，恐怕只有張老那種經歷了無數實戰的眼界，才能看出破綻在哪！」
電話很快接通了。
副支隊長在電話里語速飛快地匯報了情況，然後把數據中心的遠程權限交了過去。
整個數據安全中心的大廳里，幾十名網警停下了手裡徒勞的敲擊，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變化。
大屏幕被分成了左右兩塊。
左邊依然是那個囂張旋轉的血紅色骷髏頭和勒索信，右邊則切出了一個遠程命令控制台。
光標在控制台上快速閃爍，一行行複雜的反編譯指令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遠在南郊干休所的張老，已經通過最高權限接入了這台主控電腦。
安靜。
機房裡除了伺服器風扇的轟鳴聲，就只有免提電話里傳來的、張老在那頭沉重而快速的鍵盤敲擊聲。
「張老切進底層了。」一個老技術員盯著屏幕上的代碼走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額頭上滿是汗水。
大家眼裡燃起了一絲希望。那是對這位國內初代網絡安全泰斗的盲目信任。
只要張老出手，再複雜的病毒也一定能被拆解出一條生路。
然而，這份希望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分鐘。
屏幕上的綠色代碼流突然一滯。
緊接著，右側的控制台窗口彈出了一連串刺眼的「拒絕訪問」紅色警告符。
張老在遠程輸入的每一條試探性指令，都被一股蠻橫的底層邏輯直接彈了回來。
不僅如此，隨著張老的介入，左邊屏幕上那個血紅色的骷髏頭轉動速度驟然加快。
免提電話里，傳來張老重重的一聲嘆息。那聲音聽起來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電話那頭，張老的聲音里滿是苦澀。
「不好，這根本不是常規的勒索病毒。對方用了多重動態嵌套算法。」
「這種毒，寫出來的時候就沒打算給留解密鑰匙。他們這是要兩頭吃，一邊要錢，一邊毀數據。」
張老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我剛才試著用程序去騙它的底層權限，結果它的反追蹤機制非常敏感。你們看屏幕左下角。」
眾人順著張老的話音看過去。
在那個勒索信的下方，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個正在緩慢加載的進度條。
【覆寫程序已啟動……當前進度：3%……】
「覆寫程序？！」
剛才說話的那個老技術員雙腿一軟，直接撐在了操作台上，臉色煞白。
「完了。一旦進度條開始走，硬碟里的原始數據就會被徹底打亂重組。」
「這就像是把一本書扔進碎紙機里攪碎了再燒成灰，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別想恢復成原樣！」
副支隊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拳頭死死砸在桌面上。
整個數據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