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江城的科技與醫藥板塊，盛世集團的市值和體量是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
在場的這些企業，多多少少都仰仗著盛世集團的供應鏈和技術授權。
可以說，蘇清雪的態度，將直接決定這場商界聯盟的最終走向。
畫面微微晃動了一下，蘇清雪坐在總裁辦公室里。
她臉色透著一種因為過度勞累而產生的蒼白，但那雙清冷的眼眸里，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蘇總。」徐總在屏幕里急切地喊道。
「盛世集團的抗癌藥臨床數據也在裡面！這藥一旦數據被毀，你們前期的百億投入全打水漂了！」
「你趕緊表個態，咱們一起把錢湊了，讓網警放開攔截埠啊！」
機房裡，所有的網警也都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蘇清雪。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蘇清雪微微直起身子。
她沒有去看那些焦急的同行，而是目光平穩地注視著攝像頭，聲音清冷如玉，在這亂鬨鬨的會議頻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盛世集團，拒絕支付贖金。」
這八個字一出來，視頻會議里瞬間炸了鍋。
「蘇清雪！你瘋了嗎？！」徐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吼道，「你寧願看著幾百億的新藥配方變成廢紙？！」
「徐總，麻煩你冷靜一點。盛世集團是這次受損預期最嚴重的一方，但我比你更清楚我們在面對什麼。」
蘇清雪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她隨手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技術分析報告扔在桌面上。
「就在不久前，我剛剛經歷了一場跨國併購的暗戰。對方為了逼我簽字，甚至在包廂的空氣里使用了軍用級別的神經抑制藥物。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蘇清雪盯著屏幕，目光如刀地掃過視頻里的每一個老總。
「你們真的以為，這幫躲在海外暗網裡、攻擊我們伺服器的罪犯，會講究什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商業信譽？」
「我們今天只要把這十個億的比特幣打過去。」
「他們不僅不會給解密鑰匙，反而會立刻切斷所有的連接痕跡。因為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毀滅我們的核心競爭力！」
「盛世集團就算數據全毀，大不了推倒重來！但我蘇清雪，絕不會去給這幫陰溝里的老鼠上供！」
此話一出，整個會議頻道寂靜無聲。
盛世集團作為江城最強的龍頭企業，連他們都寧願承受數據全毀的代價也絕不妥協。
其他幾家企業的老總互相看著，心裡的那點僥倖被徹底擊碎了。
「老徐……蘇總說得對。」那位年紀稍大的董事長長嘆了一聲，「這很可能就是個無底洞，交了也是白交。」
徐總痛苦地抱住頭，手指插進頭髮里，終於不再喊著要交錢了，只剩下絕望的沉默。
會議頻道里，最終達成了一致。
不妥協。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結果，機房裡的雷克明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這位幹了大半輩子刑偵的老警察，眼底那抹灰暗徹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
企業守住了底線。
人家企業寧願拼著幾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寧願冒著破產清算的風險，也絕不向這幫躲在暗網裡的臭蟲低頭。
那他們江城警方，還有什麼理由在這裡垂頭喪氣、坐以待斃？
「好！」
雷克明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扯開領口緊繃的風紀扣，粗獷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在死寂的數據中心裡炸響。
「全體都有！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雷克明指著大屏幕上那個囂張的血紅色骷髏頭，一字一頓地怒吼：
「人家受害企業都不怕死，咱們穿這身警服的怕什麼？！就算是天塌下來，咱們也得拿肩膀頂回去！」
「副隊！老陳！馬上接管所有備用伺服器的權限！」
雷克明大步走到主控台前，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面上。
「切斷所有非必要民用網絡節點的物理連接！把全市公安系統的備用算力全部集中調配過來，在核心資料庫外圍給我強行築起一道數據防火牆！」
「老宋！麻煩您帶著幾個技術骨幹，不要去管什麼解密鑰匙了！給我死死盯住它的覆寫路徑，它覆寫一條，我們就強行阻斷一條！」
「就算是拿肉身去堵槍眼，今天也得把這個進度條給我拖住！」
局長的一聲怒吼，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打醒了機房裡所有陷入絕望的網警。
是啊，就算贏不了，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對方把刀架在脖子上宰割？
「明白！」
副支隊長的眼睛瞬間紅了，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鍵盤上，扯著嗓子大喊：
「一組二組！立刻切斷外部物理路由！三組，把算力全部引流到主網關！快快快！」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技術員也猛地站了起來，摘下沾滿汗水的老花鏡在衣服上胡亂擦了兩把，重新戴上。
「孩子們，跟這幫王八蛋拼了！敲鍵盤！」
……
同一時間。
距離江城數千公里外，一座不知名島嶼的地下深處。
這間光線昏暗的主控辦公室內，幾塊巨大的曲面顯示器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但在大屏幕的正中央，卻是一片和江城市局一模一樣的血紅色。
「哈哈哈哈……」
一陣充滿著肆無忌憚與輕蔑的笑聲響起。
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屏幕前，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黑咖啡。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跳動到「96%」的紅色進度條，忍不住搖著頭大笑起來。
「K，你看到沒有？這就是所謂的省級網絡安全防線？」
「我還以為他們能多撐一會兒，哪怕是象徵性地掙扎一下。」
「結果呢？才不到半個小時，他們的防火牆就全線崩潰了。現在那幫江城的網警，估計正抱著腦袋在機房裡哭吧。」
坐在主控電腦前的年輕黑客K，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同樣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轉過皮椅，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神態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