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他們已經放棄抵抗了。」
K指著左側的一塊監控屏幕，上面顯示著江城方面的反擊數據流。
那條原本還在微弱跳動的數據線，在十分鐘前就已經徹底變成了一條平直的死線。
「他們剛才試圖用蜜罐程序來騙取我們的底層權限。但他們太低估我們實驗室這次研發的病毒了。」
K看著大屏幕上那個跳動到「96%」的紅色進度條，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
中年男人喝了一口手裡的黑咖啡，目光冷厲地盯著屏幕。
「按照一開始定好的流程走。盯緊暗網的收款帳戶，等他們把這十個億的比特幣打過來，就立馬徹底釋放病毒的最終覆寫指令。」
「把那些硬碟里的原始數據攪個稀巴爛，一個字節都別給他們留。」
在這個地下組織眼裡，所謂的「拿錢放人」從來就是個笑話。
他們要的是把利益最大化，既要拿到巨額的贖金，也要徹底摧毀江城這幾家核心企業的根基，好在海外的做空市場上再大賺一筆。
中年男人放下咖啡杯，隨口問了一句：
「現在進度條快滿了，那邊急得火燒眉毛。有多少人把錢打過來了？」
K聞言，轉過身，手握滑鼠在另外一塊副屏上點了幾下。
一個純黑底色、帶著複雜加密路徑的暗網數字錢包界面彈了出來。
K按下刷新鍵，頁面轉了幾個圈，卻遲遲沒有刷新。
K看著屏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老闆，帳戶里還是空的。暫時還沒人打錢過來。」
「沒人打錢？」中年男人臉色微沉，「這幫企業家，難道真的連自己公司的命脈都不要了？寧願看著數據報廢也不妥協？」
「應該不是。」
K搖了搖頭，「老闆，十個億價值的比特幣，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就算這些大企業現金流充足，他們要把這麼多錢繞過國內的金融監管，洗成比特幣打進暗網的匿名帳戶里，是需要非常繁瑣的手續的。」
K指了指屏幕上的區塊節點監控圖，解釋道：
「地下錢莊需要分批次打包資金，區塊鏈的節點確認也需要時間。這種大額的跨境暗網交易，網絡延遲和通道擁堵是不可避免的。」
中年男人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K端起桌邊的冰水喝了一口，接著補充：「您忘了，半年前我們攻擊江城南區物流港那次。」
「當時他們只交了幾百萬的贖金，中途因為數據通道排隊，也延遲了快半個小時才到帳。」
「這次可是十個億，那些老總現在估計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逼著財務瘋狂走帳呢。慢一點很正常。」
「行。」
中年男人徹底放下了心裡的那點疑慮。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跳到「97%」的覆寫進度條，臉上的陰沉被一抹得意的笑容取代。
「那就再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在絕望里多掙扎一會兒。」
中年男人轉身走到機房角落的那個小型吧檯前。
他拉開玻璃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瓶早就準備好的高檔香檳，又拿了兩個高腳水晶杯。
「砰」的一聲輕響。
香檳的軟木塞被拔了出來，帶著一股白色的冷氣。
中年男人倒了兩杯酒，端著走回主控台前，把其中一杯遞給了K。
「來，K。這段時間大家熬了幾個通宵，辛苦了。」
中年男人舉起酒杯，看著大屏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血紅色骷髏頭，眼神里滿是貪婪和狂熱。
「讓我們提前慶祝一下。慶祝這十個億的進帳，也慶祝江城科技圈明天的徹底崩盤。」
K笑著站起身，接過高腳杯，和中年男人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乾杯，老闆。」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在機房裡迴蕩。
兩人仰起頭，喝下了一口冰涼甘甜的香檳。
在他們看來，這場跨國網絡戰爭已經結束了。
對方不過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防線已經被徹底撕爛。
現在唯一的懸念，只是那筆巨款什麼時候能跳進他們的帳戶里。
……
江城市公安局，網絡數據安全中心。
空氣里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大屏幕上的紅色進度條，發出令人牙酸的「滴答」聲。
【物理覆寫程序正在運行……當前進度：98%……】
副支隊長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手指幾乎要在鍵帽上砸出血來。
他試圖用最後剩下的三台備用伺服器作為誘餌，把那股惡意數據流引開。
「攔不住！它根本不吃誘餌！」
旁邊的一名年輕網警聲音發顫，盯著自己面前不斷彈出的紅色警告框。
「它的底層邏輯帶有自動識別功能，我們的虛擬沙箱剛建立起來，就被它直接繞過去了。它只認準了那幾家企業的核心資料庫！」
老技術員摘下老花鏡，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如入無人之境的亂碼，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
「沒用了。」
「這幫人的技術水平領先我們太多。這就像是拿木棍去擋坦克，防線已經被徹底融穿了。」
98.5%……
99%……
進度條每往前跳動零點一個百分點，機房裡的空氣就仿佛被抽走了一分。
視頻會議的那頭，江城重工的徐總已經不再咆哮了。
他頹然地癱坐在老闆椅上，雙眼死死盯著屏幕，面如死灰。
盛世集團的蘇清雪緊緊握著手裡的鋼筆，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所有人都認命了。
就在此時。
會議室的準點播報的聲音響起。
牆上的掛鍾，分毫不差地跳到了五點的位置。
而大屏幕上，一抹刺眼的紅光閃過，紅色的進度條猛地往前一跳。
【物理覆寫程序正在運行……當前進度：100%】
副支隊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老技術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視頻會議里的徐總直接把頭埋進了雙臂之間。
結束了。
所有人的腦海里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進度到達百分之百，意味著病毒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加密和物理覆寫指令。
下一步，就是系統崩潰，所有原始數據被徹底抹除，屏幕變成死機狀態的亂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