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物業有工資。」
林白把手往後縮了縮,避開了王大媽遞錢的手。
「我還有別的單子,先走了。」
林白拿回簽字的報修單,轉身走出衛生間。
拉開防盜門,走下樓梯。
王大媽追到門口,看著林白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現在物業的年輕人,幹活真踏實。」
林白走出4棟。
上午十點。太陽開始變毒。
他走到一棵大槐樹底下,掏出第二張報修單。
8棟1單元,樓道燈不亮。
林白朝著8棟走去。
8棟在小區的最裡面,緊挨著圍牆。一樓的樓道很黑。白天也透不進多少光。
林白抬頭看了一眼牆頂。
一個白色的塑料燈座掛在那裡,上面擰著一個滿是灰塵的白熾燈泡。
燈座的邊緣已經有些發黑,顯然是短路打火燒過的痕跡。
林白拉開工具包,拿出一把測電筆。
舉起手,在那個發黑的燈座外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噠,噠。」
概念級修復觸發。
原本燒斷的燈絲、接觸不良的銅片,在概念法則的覆蓋下,瞬間恢復了完美的通電邏輯。
林白走到一樓的樓梯口,拍了一下牆上的聲控開關。
「啪」的一聲輕響。
頭頂那個灰撲撲的白熾燈泡,瞬間亮了起來。發出了穩定、明亮的黃光。沒有一絲閃爍。
林白在報修單上劃了個勾,簽上自己的名字。
簡單,輕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林白在小區里慢悠悠地轉悠。
12棟的入戶鐵門關不上。他拿著扳手在門軸上敲了一下,變形的門軸恢復了順滑,鐵門自動合攏,發出清脆的落鎖聲。
6棟的下水管道反水。他用腳在露出地面的鑄鐵管上踹了一腳,管道內部附著的油污和雜物在概念法則下瞬間失去了阻力,污水順暢地排入主管道。
中午十二點。
五張報修單全部搞定。
林白回到物業辦公室。
趙經理正坐在桌前吃著外賣盒飯。看到林白推門進來,有些驚訝。
「這麼快就跑完了?」趙經理放下筷子,拿過林白遞過來的報修單。
看到五張單子上全都簽了業主的字,趙經理挑了挑眉。
「洗衣機修好了?下水道也通了?」趙經理看著林白乾乾淨淨的勞保服。「你衣服上怎麼連點髒水都沒沾?」
「運氣好。都是小毛病。螺絲鬆了,管子口堵了點樹葉。」林白語氣平淡地扯了個謊。「順手就弄好了。」
趙經理半信半疑,但單子上的簽字做不了假。
「行。手腳挺麻利。」趙經理點點頭。「上午的活兒幹完了。下午一般沒什麼事。你在辦公室待著就行。有突發情況我再叫你。」
「好。」
林白在辦公室角落的空椅子上坐下。
他也不覺得無聊。看著牆上的鐘表一分一秒地走,對他來說就是一種休息。
下午兩點。
正是最熱的時候。窗外的知了叫得讓人心煩。
林白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養神。
突然,桌上的辦公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趙經理接起電話。剛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什麼?又停了?昨天不是剛找人來看過嗎!」趙經理對著電話大聲說道。「行行行,我馬上派人過去看!」
掛斷電話,趙經理站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小林,別歇著了。出大麻煩了。」
趙經理拿起桌上的一串鑰匙,招呼林白往外走。
「小區後面的二次供水泵房出問題了。」
趙經理一邊走一邊說,語氣很焦急。「咱們小區地勢高,六七樓的水壓本來就不夠。全靠那個泵房往上打水。」
「現在正是下午用水的時候,水泵突然停機了。好幾棟樓的頂層住戶打電話來罵娘了。說連做飯的水都沒有。」
兩人快步走到小區最後面的一棟紅色磚房前。
趙經理拿出鑰匙,打開鐵門。
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泵房裡光線很暗。地面上全是積水。
房間中央,並排安放著兩台巨大的藍色離心水泵。水泵表面長滿了厚厚的鐵鏽。連接的管道上也全是修補過的痕跡。
此時,兩台水泵死氣沉沉地停在那裡。控制柜上的指示燈紅得刺眼。
「昨天才找外面的機電公司來看過,說控制櫃的變頻器燒了,得換一套。報價要五千多。物業帳上根本沒那麼多錢。」趙經理心煩意亂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積水。
「我本來尋思能拖幾天,等收點物業費再修。誰知道今天徹底不轉了。」
趙經理轉頭看向林白。
「小林,你是維修工。你懂不懂這種大型工業水泵?能不能臨時把線接上,讓它先轉起來應應急?」
林白看著眼前這兩台鏽跡斑斑的龐然大物。
這種三相電的大型水泵,如果變頻器燒了,強行接線很容易引起短路甚至爆炸。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電工,都不敢在這種積水的環境裡亂動。
但林白不是正常的電工。
「我試試吧。」林白語氣平靜地說。
他踩著滿地積水,走到那台半人高的藍色離心水泵前。
水泵外殼的藍漆大面積脫落,露出深褐色的鐵鏽。
頭頂的老化管道還在往下滴水,「吧嗒,吧嗒」地砸在腳邊的髒水窪里。
林白沒有去打開那個結構複雜的電控櫃。
他拉開帆布包,伸手進裡面,拿出了那把沉甸甸的活口扳手。
他看著水泵電機外殼上的一塊厚重的生鏽鐵板,掂了掂手中的扳手。
趙經理站在三米開外的鐵門邊,聲音有些發緊,「小林,你確定不用我先把總閘拉了?這可是三相電。萬一短路打火,不是開玩笑的。」
「不用。」林白話音剛落,舉起扳手對準水泵的外殼上就猛的向下砸去。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泵房裡迴蕩。
林白用手裡的扳手,在水泵外殼上結結實實地敲了一下。
趙經理嚇得縮了一下脖子。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擋在臉前,緊緊閉上眼睛。
在這陰暗潮濕、滿地積水的泵房裡,拿鐵扳手去敲帶電的設備外殼,他以為肯定會敲出火花,甚至短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