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電流就是通了。數據就是傳過來了。
這在物理學上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斷開的物理介質，怎麼可能傳輸電子信號？
「這違背了基本的物理定律！」一名戴眼鏡的專家失聲大喊。
他雙手抱頭，感覺自己學了三十年的電子工程知識被這塊焦黑的板子按在地上砸得粉碎。
「不……這不可能！」老所長死死盯著主板。
老所長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像餓狼一樣盯住了站在旁邊的林白。
「你……你到底用了什麼技術？！」老所長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林白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納米機器人重組？量子態糾纏修復？還是某種我們還沒發現的常溫超導材料？！」
老所長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你剛才拿的那根筆，根本不是測電筆對不對？！那是某種微型信號發射器！」
另外兩名專家也雙眼通紅地圍了上來。
「這位先生，這項技術如果是真的，它將徹底顛覆現代電子工業！你必須要跟我們回研究所！」
面對這幾個陷入狂熱狀態的頂尖科學家。
林白微微皺了皺眉。他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
「那是買五金工具送的測電筆。十塊錢一把。」林白語氣平淡地糾正道。
他沒有理會這些科學家崩塌的三觀。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的李明。
「李主管。」林白開口了。
李明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林白，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小師傅！你真是神仙！你救了我們整個項目！」
林白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那張名片大小的銀行卡。那是李明剛才拍出來的十萬塊錢報酬。
「東西我修好了。」林白說。「這卡，我拿走了。密碼多少？」
「密碼是六個八！裡面正好十萬整！」李明趕緊回答，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林白走過去。伸手拿起那張銀行卡。裝進勞保服的褲兜里。
就在卡裝進口兜的那一瞬間。
「滴答。」
牆上的圓形掛鍾，秒針穩穩地指向了數字十二。時針指在數字五上。
下午五點整。
林白手腕上的黑色電子表，發出兩聲清脆的「滴滴」報時聲。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在崗時間已滿八小時。】
【今日兼職『小區物業維修工』打卡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底薪：300元人民幣。】
【恭喜宿主永久固化神技：概念級修復！】
【溫馨提示：下班時間已到。工具可以放下，生活還要繼續。請宿主立刻離崗。】
聽到提示音，林白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八小時結束了。底薪到手，神技固化，還額外進帳了十萬塊錢。
今天這一趟，很圓滿。
林白伸手拉開灰色勞保服的拉鏈。他把勞保服脫下來，摺疊了兩下，搭在角落的摺疊椅上。裡面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短袖T恤。
他把綠色的帆布工具包背好。
「趙經理，下班了。明天我不來了。鑰匙放在桌上了。」林白衝著還蹲在辦公桌後面的趙經理喊了一聲。
趙經理探出半個腦袋，呆呆地點了點頭。
林白轉過身，邁步朝著玻璃門走去。
「等等！年輕人，你不能走！」
老所長立刻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林白面前。
「你的這項技術對國家太重要了！你跟我們回科學院！我向上面申請，直接給你批一個獨立實驗室！」
「項目資金隨便你開，幾千萬幾個億都不是問題！」老所長雙眼放光，語氣里滿是誘惑。
「對！直接給你教授頭銜！只要你肯把這項技術分享出來！」旁邊的專家也急切地附和。
林白停下腳步。
他看著擋在面前的老所長，看著這幾個在科學界地位顯赫的人物。
「讓一下。」林白語氣平靜地說。
「年輕人，你提條件！你要多少錢？要什麼職位？只要你留下來！」老所長不肯退讓。
「我下班了。」林白說。
老所長愣住了。他沒聽懂。
「實驗室，教授頭銜，幾千萬項目資金。聽起來確實很不錯。」林白看著老所長的眼睛開口道。
「但是，當教授需要每天做實驗嗎？需要寫報告嗎？需要帶學生嗎？」
老所長下意識地點頭。「當然，科研工作是很辛苦的，經常要通宵攻關，但這都是為了科學的進步……」
「我不喜歡通宵。」林白打斷了他的話。
「也不喜歡加班。」
林白伸出手，輕輕撥開老所長擋在身前的手臂。
「我只是個拿底薪的打工人。現在是下午五點零兩分。我已經下班兩分鐘了。」
林白把帆布包往肩上拉了拉。
「老城區的菜市場六點就關門了。我還要去買一把空心菜。去晚了，菜葉子就蔫了。」
林白繞開老所長。
在一群安保人員和頂尖科學家見鬼一樣的目光中。他推開物業辦公室的玻璃門。
玻璃門發出「吱呀」的摩擦聲。
林白走了出去。
夕陽的餘光灑在春風裡小區坑窪的水泥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接著他走出了小區大門，朝著隔壁街的菜市場走去。
辦公室里。
老所長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手還保持著攔人的姿勢。
他轉過頭，看著李明。
「他剛才說什麼？他為了去買空心菜，拒絕了國家級實驗室？」老所長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荒誕感。
李明苦笑了一聲。他剛才就是這麼被拒絕的。
「所長。」李明嘆了口氣。「看來他是個有原則的人。他說五點下班，就五點下班。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老所長看著門外。那裡已經沒有了林白的身影。
他轉回頭，看著金屬箱裡那塊正在正常傳輸數據的焦黑主板。
三千萬的設備救活了。但一項足以顛覆世界的物理神跡，就這麼穿著白T恤，背著帆布包，去菜市場買菜了。
老所長跌坐在椅子上。
「把測試數據保存好。這塊主板，帶回去嚴加封存。誰也不許動上面的那顆螺絲。」老所長下達了命令。
他知道，那個年輕人不想被打擾。
如果他們強行去糾纏，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拿那把十塊錢的測電筆，在他們頭上也敲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