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二十分。
老城區的農貿市場。
人聲鼎沸。賣魚的腥腥味、熟食攤的滷肉香混在一起。
林白走到一個蔬菜攤前。
攤位上擺著一捆捆的青菜。他蹲下來,仔細挑了一把葉子沒有發黃、梗子還算脆嫩的空心菜。
「老闆,這把菜多少錢?」林白問。
「兩塊五。」胖老闆娘一邊給別人稱土豆,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
林白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掃了攤位上的二維碼。付了兩塊五毛錢。
他把空心菜裝進塑膠袋。轉身走向對面的熟食攤。
「老闆,切二十塊錢的豬頭肉。要肥瘦相間的。多澆一勺滷汁。」
林白看著老闆手裡的菜刀把滷肉切成薄片。熱氣騰騰。
他提著空心菜和滷肉,慢悠悠地走出菜市場。
落日徹底沉了下去。路燈亮了起來。
一天結束了。沒有加班。晚飯有了著落。
林白覺得,這種日子過得非常踏實。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手機鬧鐘響了。林白睜開眼睛,伸手關掉鬧鐘。
他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昨天睡得很好。
他穿上拖鞋,走進狹窄的廚房。擰開煤氣灶,火苗舔舐著鋁鍋的底部。
等水燒開的時間裡,他去衛生間刷牙洗臉。冷水撲在臉上,腦子徹底清醒了。
回到廚房,水鍋里翻滾著白色的水泡。林白下了一把掛麵。拿筷子攪動兩下。
他打開冰箱,拿出昨晚沒吃完的熟豬頭肉和一把空心菜。
豬頭肉切成薄片,空心菜切成段。麵條煮到八分熟的時候,他把肉片和青菜一起扔進鍋里。加了一勺醬油,撒了一點鹽。
關火。連湯帶面盛進一個大瓷碗裡。
林白端著碗,走到客廳的小飯桌前坐下。
他吃得很慢。麵條筋道,豬頭肉的油脂在熱湯里化開,很香。空心菜很脆。
吃完最後一口湯,他把空碗拿到水槽里洗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
牆上的掛鍾指在八點整。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提示音按時響起。
【叮!新的一天已開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抽。」林白在心裡默念。
金色的虛擬輪盤在腦海中浮現,開始轉動。一個個不同的職業圖標快速閃過。
十幾秒後,輪盤的速度減慢。指針穩穩地停在一個畫著黃色工程車和安全帽的圖標上。
【叮!抽取完畢。】
【恭喜宿主,今日兼職為:工地挖掘機操作員。】
【任務要求:前往城郊南三環長青建築工地報到。服從工地現場安排,完成8小時的土方挖掘與裝載作業。工作時間:上午9:00 - 下午17:00。】
【今日底薪:300元人民幣。】
【恭喜宿主獲得當日兼職專屬獎勵——永久神技:【絕對微操與無視裝甲】(概念級)!】
系統播報結束。
林白站在水槽前,仔細聽著關於新技能的解釋。
【絕對微操與無視裝甲(概念級):在宿主進入操控狀態後,雙手將獲得等同於支配自身軀體神經的極致精準度,所有操作動作的誤差無限趨近於零,無論握持、聯動、微調都能抵達預想中的最優軌跡。
同時由宿主所操控的一切器械裝備,可豁免常規物質的物理硬度限制。】
聽完解釋,林白點了點頭。
「這技能幹土方活,挺省事。不用遇到硬石頭就換破碎錘了。」
他轉身走進臥室。
床尾的舊椅子上,已經放著一套今天上班的裝備。一身深藍色的長袖耐磨工作服,布料很厚實。旁邊放著一頂黃色的工程安全帽。
林白脫下睡衣,換上工作服。拉上拉鏈,整理了一下領口。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擰開杯蓋,往裡面放了一小把枸杞和幾朵干菊花。按下飲水機的熱水鍵。
開水倒滿,白色的水蒸氣飄出來。擰緊杯蓋,放在帆布包的側面網兜里。
八點十五分。
林白鎖好門,走下樓。
他在小區外面的非機動車道旁,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南三環長青建築工地,距離老城區有十幾公里。
林白踩著腳踏板,順著馬路往前騎。
早上的陽光照在身上,風吹過來很涼爽。過了市區最堵的幾個紅綠燈路口後,周圍的高樓大廈漸漸變少了。
路兩邊的風景變成了大片的荒地、建材批發市場和汽車修理廠。
路面開始變得坑窪不平。空氣里不再是早餐店的香味,而是混雜著柴油尾氣和揚塵的土腥味。偶爾有一輛滿載鋼筋的重型半掛車從旁邊轟鳴著開過,帶起一陣黃色的灰塵。
八點五十分。
林白捏下剎車。把共享單車停在長青建築工地外面的一排臨時圍擋旁邊。鎖上車。
工地的大鐵門敞開著。門口有一個簡易的洗車槽,地上全是泥水。
裡面機器轟鳴。紅色的渣土車進進出出,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和遠處塔吊鋼纜拉扯的撞擊聲混在一起,非常嘈雜。
林白戴上那頂黃色的安全帽,系好下巴上的帶子。邁步走進工地。
他避開地上的水坑,往裡走了一段。找到了一排藍頂白牆的簡易活動板房。其中一間的門上用紅字貼著「項目部」三個字。
門開著。林白走進去。
屋裡擺著兩張灰色的辦公桌。桌上亂七八糟地堆著施工圖紙、安全帽和幾個空礦泉水瓶。角落裡有一台立式飲水機。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根原子筆,低頭在一張出庫單上簽字。
男人穿著灰色的短袖,皮膚曬得黝黑,脖子上搭著一條髒兮兮的白毛巾。
聽見腳步聲,男人抬起頭。
「找誰?」男人問。
「找王工頭。我是今天勞務公司派來替班的挖掘機司機。我叫林白。」林白報了名字。
王工頭放下筆,站起身。
他上下打量了林白幾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林白看著太年輕,臉上也沒有常年在工地上風吹日曬的那種粗糙感。衣服也是乾乾淨淨的。
「勞務那邊介紹的?」王工頭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對。」
「開過挖機嗎?」王工頭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夾在耳朵上。
「這活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地底下全是管線。一鏟子下去挖斷了電纜或者自來水管,你我都得跟著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