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經理煩躁地擺擺手。「行行行，隨便你！今天要是弄不開，明天你別來上班了！」
王工頭站在坑邊，對著駕駛室里的林白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小林！就對準石頭邊上挖！別硬來，小心崩壞了鏟齒！」
林白坐在駕駛室里。
他沒有理會外面的爭吵。看到手勢，他雙手握住黑色的操縱杆。
【絕對微操與無視裝甲】的規則，安靜地在雙手與機械之間流淌。
隨著他推下左手的操縱杆。
老卡特挖掘機的巨大大臂緩緩降下。生鏽的鏟斗張開，對準了坑底那塊青灰色的堅硬花崗岩。
項目經理站在旁邊，冷眼看著。他根本不相信一個破鏟斗能對花崗岩造成什麼影響。
普通的挖機如果硬挖這種石頭，最大的可能就是鏟斗崩口，甚至大臂因為反作用力而斷裂。
鏟斗落下了。
五個生鏽的鐵質鏟齒，接觸到了青石的表面。
林白右手向左微撥。小臂收回，鏟斗向內捲曲，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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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視裝甲】的物理抹除下。
那塊硬度極高的花崗岩，在鏟齒面前失去了所有的防禦力。
鐵齒順著石頭的表面切了進去。就像是一把燒熱的餐刀，切進了一塊軟趴趴的嫩豆腐里。
順滑，無聲，毫無阻力。
鏟斗繼續向內卷。
大塊大塊的青色岩石被齊刷刷地切斷，翻滾著落進鏟斗的肚子裡。切口處平滑整齊。
滿斗。
林白左手向左推。
挖掘機大臂抬起。機身平穩地向左迴轉。
他把大臂移動到旁邊等待的空渣土車上方。
右手向右撥。鏟鬥打開。
「咣當！」
一大堆沉重的青色碎石和石塊，重重地砸進渣土車的鋼製車廂里，砸得整輛卡車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安靜。
二號基坑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項目經理嘴裡叼著的半截香菸，直接掉在了腳背上。他忘了覺得燙。
王工頭張著嘴巴，眼睛死死盯著渣土車車廂里那些實打實的花崗岩碎塊。
旁邊兩台停工的破碎錘司機，直接從駕駛室里探出半個身子，滿臉見鬼的表情。
發生什麼了？
那可是花崗岩啊！破碎錘打了半個小時連層皮都沒剝下來的硬石頭。
這台漏著液壓油的老古董，一鏟子下去，就這麼輕飄飄地切下來一滿斗？
連火星都沒冒一個？
「老……老王……」項目經理咽了一口乾沫，聲音發抖。「這車……這車鏟斗是用什麼材料打的？鈦合金嗎？」
王工頭腦子也是懵的。「這就是普通的老鐵斗啊。」
駕駛室里。
林白沒有去看外面人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坑底那塊還剩下一大半的石頭。
左手向右推。機身迴轉，復位。
大臂下壓。
鏟斗再次張開，對準石頭。
切入。捲曲。毫無阻滯。
又是一大斗堅硬的岩石被輕鬆切下，裝滿。
迴轉，倒進渣土車。
「咣當！」
石塊落地的聲音再次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項目經理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林白的操作，眼睛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挖！繼續挖！別停！」項目經理激動得大吼起來，用力揮舞著拳頭。
管他是什麼原理！管他是不是鈦合金！只要能把這塊石頭弄走，管道就能按時鋪設，進度就能保住！
林白沒有因為經理的吼叫而加快速度。
他依然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大臂下壓，切開岩石，迴轉裝車。二十秒一個循環。
堅不可摧的巨大花崗岩，在林白的操作下，像一塊被一點點啃食的蛋糕。一塊接一塊地被切碎、搬走。
不到十分鐘。
那塊橫在管道路線上的巨大青石，被徹底挖空了。坑底重新露出了平整的黃土。
林白把最後一斗碎石倒進渣土車。
他停下動作，把大臂懸停在半空。
推開駕駛室的門。
「王工頭。石頭挖完了。我回那邊繼續挖溝了。」林白看著站在下面發呆的王工頭，平靜地說了一句。
沒有等王工頭回答。
林白關上門。操縱挖掘機，轉動履帶。
老卡特冒著黑煙，原路返回。停在剛才沒挖完的白灰線旁邊。
大臂下壓。繼續挖普通的泥土。
項目經理站在基坑邊上。他看著林白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平整的坑底。
「老王。」項目經理一把抓住王工頭的胳膊，力度很大。「這個司機，是你從哪找來的神仙？這手藝，這設備，絕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勞務公司今天早上剛派來替班的。」王工頭擦著汗，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明天別讓他走了！告訴勞務，以後這個人長期留在咱們工地！工資我給他按最高標準開！」項目經理斬釘截鐵地說。
下午三點。
太陽稍微偏西，但氣溫依舊悶熱。
林白坐在駕駛室里。白灰線畫出的地基溝槽，已經挖了一大半。
他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水，繼續工作。
大臂下壓。鏟斗切入一米五深的黃土層。
向內捲曲。
就在鐵齒深入泥土的瞬間。
【絕對微操】的神經反饋，瞬間將一個異樣的物理信號傳導到林白的手心。
泥土中，混雜著一個硬物。
不是石頭。石頭的硬度反饋是粗糙且不規則的。
這個硬物，表面圓滑，質地是金屬。而且，帶著一種空腔的金屬回音感。
林白的雙手瞬間停止了發力。
操縱杆穩穩地停在原位。挖掘機的大臂在半空中定格。
他沒有硬挖。
左手微調。鏟斗張開了一點角度。
他利用鏟斗最邊緣的一個鐵齒，像一把精細的手術刀，輕輕撥開了那個硬物上方的表層黃土。
黃土剝落。
在深棕色的泥層中，露出了一個東西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個長長的圓柱體。表面布滿了厚厚的暗紅色鐵鏽。尾部帶著幾片殘缺的金屬尾翼。
長度大概有一米多。直徑接近四十厘米。
靜靜地橫臥在溝槽底部。
林白看著那個鐵疙瘩。眼神沒有波瀾。
旁邊，一個負責清理溝底浮土的老工人正好走過來。他手裡拿著鐵鍬，想看看挖掘機為什麼停了。
老工人探頭往坑底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