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
貨車在馬路上平穩行駛。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滴,上班打卡。」林白在心裡默念。
二十分鐘後。
貨車開進了一個有些年頭的家屬院。小區裡的路很窄,兩邊停滿了私家車。
老楚按著喇叭,小心翼翼地把貨車倒進指定的單元樓門口。
熄火。三人下車。
這棟樓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樓道口很窄。
老楚從車廂里拿了幾根寬扁的搬家用背包帶,搭在肩膀上。
「走,上六樓。」
林白跟著他們,順著昏暗的水泥樓梯往上爬。樓道里堆著住戶不要的舊鞋櫃和酸菜缸,本就狹窄的通道變得更加難走。
爬到六樓。老楚敲了敲左邊那扇綠色的防盜門。
門開了。
一個燙著捲髮、穿著真絲睡衣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
「哎喲,你們可算來了。這都幾點了。」女人看了一眼手機,語氣帶著埋怨。
「大姐,路上堵車。這不剛過九點半嗎。」老楚賠著笑臉,套上鞋套走進屋裡。
屋裡一片凌亂。到處是打包好的紙箱和塑料編織袋。
「小件都在客廳,大件在臥室。」女人指著屋裡。
「那個雙開門衣櫃一定要輕點。還有臥室那個保險柜,死沉的,你們搬的時候千萬別磕到門框。把牆漆刮花了物業要找我麻煩的。」
老楚點點頭。「放心吧大姐,我們幹了十來年了,有分寸。」
他轉頭看向大強和林白。
「大強,你先跟我把客廳這些紙箱弄下去。林白,你把那些軟和的包裹先拎到樓下車廂里碼好。」
林白沒說話。走過去,一手提住一個裝滿衣服的巨大編織袋。
編織袋塞得結結實實,拉鏈都快繃開了。普通人單手提肯定要費些力氣。
但在林白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握住提手的瞬間。
【絕對卸力】的底層法則悄無聲息地生效。
編織袋的物理質量在他的感知中瞬間歸零。
他感覺手裡提著的不是沉重的衣物,而是兩個空無一物的塑膠袋。
林白輕鬆地把編織袋提離地面。轉身下樓。
因為手裡沒有重量,他的步伐不顯得沉重。
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著普通搬運工的節奏。他不想表現得太誇張引人注意。
一趟,兩趟,三趟。
客廳里的紙箱和編織袋很快被清空。
老楚和大強熱得滿頭大汗,身上的藍色馬甲被汗水浸透,貼在後背上。老楚靠在樓道的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林白也從一樓走上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臉上連一滴汗都沒有。
老楚看了林白一眼,有些驚訝。這六樓上上下下跑了三趟,這年輕人連氣都不喘一下?
「體力不錯啊。」老楚隨口說了一句。
「平時有鍛鍊。」林白回答。
「行。歇兩分鐘,把大件弄下去。」老楚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三人走進臥室。
臥室中間,放著一個拆開的雙開門大衣櫃。旁邊,是一個半人高、黑灰色的老式鑄鐵保險柜。
保險柜的四個角磨得發亮,上面帶著機械密碼鎖,看上去就很有年頭。
老楚走過去,伸手推了推那個保險柜。
紋絲不動。就像是澆築在地板上一樣。
老楚皺起眉頭。
「大姐,你這保險柜是實心的吧?裡面東西清空了嗎?」老楚轉頭問中年女人。
「裡面沒東西。就是個空柜子。這是以前單位退下來的防盜鐵櫃,鐵皮厚得很。你們搬的時候留點神啊。」
女人站在門口盯著,生怕他們磕壞了地板。
老楚彎下腰,雙手摳住保險柜的底邊,雙腿發力,想試探一下重量。
「喝!」
老楚低吼一聲,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
保險柜只是微微傾斜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聲,立刻又重重地砸回木地板上。
「這玩意兒最少得有四百斤。」老楚直起腰,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他看向大強。
「大強,拿帶子。咱倆背。把它綁緊了,一段一段往下挪。」
大強走過來,看著那個鐵疙瘩,咽了一口唾沫。「楚哥,這樓道太窄了。咱倆綁著背,拐彎的地方根本轉不過去啊。」
老楚走到門外,看了看樓梯轉角的寬度。確實是個麻煩事。
老式的單元樓,樓梯拐角處非常狹窄,還放著鄰居的自行車。
這種四百斤重的鐵疙瘩,如果兩個人用帶子抬,力氣使不上不說,稍微一偏就會把手擠在牆上,輕則骨折,重則出人命。
「不行也得行。去車上拿兩塊厚紙板墊在底下,順著樓梯慢慢往下出溜吧。」老楚嘆了口氣,蹲下身準備穿背帶。
林白站在旁邊。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現在是上午十點半。
如果讓他們兩個人穿帶子,一點點往下挪。
這四百斤的保險柜,從六樓挪到一樓,至少要耗費四十分鐘。中間還要走走停停,慢慢調整角度。
這不僅浪費時間,而且效率極低。如果拖慢了整體進度,勢必會影響下午的完工時間。
林白放下手裡拿著的一個用來裝雜物的空紙箱。
他走上前。
「我來吧。」林白開口說道。
老楚和大強都愣住了。停下手裡穿帶子的動作,轉頭看著他。
「你來?」老楚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看著林白單薄的身體。「兄弟,這不是逞能的時候。這鐵柜子四百斤往上,壓下來能把人的腰椎壓斷。這不是剛才搬的編織袋。」
「兩個人拐彎不方便。一個人搬,好轉身。」林白語氣平穩,陳述著事實。
他沒有多做解釋。
直接走到保險柜的側面。
中年女人在門口急了。「哎哎哎!你一個人怎麼搬?這要是手一滑砸在地上,把我的木地板砸個大坑,你賠得起嗎!」
林白沒有理會她的叫喊。
他戴著白手套的雙手,一左一右,貼在了保險柜冰冷的鐵皮上。
掌心接觸到金屬的瞬間。
【無視質量的絕對卸力】法則生效。
這個讓老楚咬牙切齒、重達四百斤的鑄鐵保險柜。
在林白的神經感知里,重量瞬間消失。它變成了一個由空氣組成的虛影。不僅沒有重量,連櫃體的結構都被強行固定死,絕對不會散架。
林白雙腿微微分開,腰部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