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走上前來，指著林白大聲訓斥。
林白沒有理會富商的叫喚。
他走到鋼琴旁邊蹲下身子。
在老楚、大強和富商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林白鑽進了三角鋼琴的底部。
他仰面朝上。雙手平舉，手掌貼在鋼琴底部的堅固木板上。
緊接著雙手微微發力。
林白的雙手往上一托。
「咯吱。」
沉悶的木頭摩擦聲響起。
那架巨大的三角鋼琴，四個腳的滑輪同時離開了地面。
林白就這麼躺在地上，用雙手，平平穩穩地將這架五百斤的鋼琴舉了起來。懸空在距離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沒有一絲搖晃。平穩得就像是放在一塊實心的水泥墩子上。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楚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下巴快要掉到胸口上了。
大強雙手抱著頭，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來。
富商的喉結上下滾動，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清晰可聞。
他看著林白躺在地上舉著鋼琴的樣子，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嚴重的衝擊。
這特麼是人類能幹出來的事？
林白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雙手托著鋼琴。腰部發力。
身體非常流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整個過程中，鋼琴一直被他穩穩地舉在頭頂上方。沒有任何傾斜。
林白站直身體。雙手舉著這個黑色的龐然大物。
他轉過頭，看著呆若木雞的老楚和大強。
「把門開大一點。我要下樓了。」
林白語氣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老楚如夢初醒。他趕緊跑過去，把樓梯口的雜物一腳踢開。
林白邁開步子。
他舉著鋼琴，走到了樓梯口。
這裡的台階是大理石的，很滑。
但林白不需要別人幫忙穩住重心。因為在他手裡，這東西根本沒有重量。
龐大的三角鋼琴，被他一個人舉在半空中，就像是舉著一塊用黑色塑料泡沫做成的模型。
走到旋轉樓梯的拐角處。
空間變得非常狹窄。
林白沒有絲毫停頓。他稍微側了側肩膀，改變了托舉的角度。
巨大的鋼琴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平滑的弧線，完美地避開了牆壁和實木扶手。沒有發生任何磕碰。
他就這麼一個人，舉著一架鋼琴，以一種近乎散步的姿態，穩穩地走完了整條旋轉樓梯。
來到一樓大廳。
林白徑直走向別墅的大門。
走出大門，外面的陽光照在黑色的烤漆面上。
老楚和大強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跑下來，跟在後面。兩人像看神仙一樣看著林白的背影。
林白走到貨車旁邊。
他雙手一放。
鋼琴平穩地落在了車廂里的厚毛毯上。沒有發出一絲砸擊的聲音。
摘下白手套，拍了拍手。
林白轉頭看向老楚。
「裝好了。固定一下吧。」
林白指了指車廂。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電子表。
下午兩點二十五分。
時間節省了很多。只要不再出岔子，五點下班完全來得及。買烤鴨的事情也穩了。
二樓的樓梯口。
富商還站在那裡。他看著空蕩蕩的琴房，又看著樓下貨車裡安穩停放的鋼琴。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覺得今天中午可能是沒睡好，產生了某種不切實際的幻覺。
一樓院子外。
老楚拿粗麻繩，在車廂兩邊的鐵欄杆上飛快地打著結。他把鋼琴固定得死死的，生怕路上有一點晃動。
固定好之後，老楚跳下車廂，拿著派工單走到富商面前。
富商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圍著車廂里的鋼琴仔仔細細地照了一圈。
漆面完好如初。四個邊角的毛毯包得嚴嚴實實。不僅沒磕碰，甚至連在樓道里蹭一下牆灰的痕跡都沒有。
富商關掉手電筒。他沒說話，臉色有些複雜地在派工單上簽了字。
「你們搬家公司……現在招人都按照舉重冠軍的標準招嗎？」富商把單子遞給老楚，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楚乾笑了兩聲，接過單子。「老闆，我們這都是賣苦力的，哪懂什麼舉重。」
他沒多解釋。因為他自己現在的腦子也是亂的。
「行了，走吧。」富商揮了揮手，轉身走回別墅，關上了大門。
老楚拉開駕駛室的門，上了車。
大強坐在副駕駛上，還是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林白坐在後排，把白色的線手套摘下來，平整地放在腿上。
貨車啟動。排氣管噴出一股灰煙，緩緩駛出這片高檔別墅區。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老舊空調壓縮機發出的嗡鳴聲。
老楚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偷偷打量後排的林白。
看了好幾次，老楚終於忍不住了。
「林白，你剛才……到底是怎麼把那架鋼琴舉起來的？那可是五百斤的實心鐵和木頭啊。」
老楚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深的好奇。
「找准重心，用腿部力量往上頂。」
林白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隨口給出了一個符合物理學名詞的解釋。「鋼琴看著大，只要找到平衡點，並不覺得重。」
大強在前面轉過頭，連連擺手。
「哥們，你別拿話忽悠我們了。找重心？我和楚哥幹了這麼多年，重心在哪我們能不知道嗎？」
大強咽了一口乾沫，「你那是硬生生托起來的。你是不是會氣功？」
「不會。」林白語氣平淡。
他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扯。解釋得越多，越容易讓人覺得奇怪。
「行了，大強，別問了。」老楚打了個圓場。「不管人家用什麼辦法，今天這活兒算是平平穩穩地幹完了。沒出岔子就是好事。」
老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前面的路況上。
貨車在市區邊緣的幹道上行駛。
下午四點十分。
路上的車明顯多了起來。各個學校到了放學的時間，加上一些提前下班的通勤車輛，主幹道上的車流速度開始變慢。
老楚看著前面路口亮起的一長串紅色剎車燈，皺起了眉頭。
「這會兒主路肯定開始堵了。」老楚踩下剎車，貨車停在車隊後面。
他轉過頭，對大強說：「咱們回西區的網點，如果走這條主路，前面那幾個大路口得堵死。最少要開一個小時才能回去。」
「那怎麼辦？繞路？」大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