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T恤推銷員推了林白一把。
但發現晃都沒晃一下。
白T恤推銷員見推不動,目光落在了林白左手托著的大半沓傳單上。
他冷笑一聲,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抓向那些粉色的傳單。
「你不走,我幫你發!」
林白左手微微一沉,避開了對方搶奪的手。
他看了一眼對方囂張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左手剩下的那些傳單。
林白空出的右手直接伸進那沓傳單里,用力掐出厚厚的一把。
差不多有三百張。厚度堪比一塊磚頭,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林白不退反進,右手抓著這幾百張傳單,直截了當地遞到了白T恤推銷員的胸前。
在遞出去的瞬間,白T恤推銷員本能伸手去搶奪,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然而再碰到傳單的一瞬間,他的大腦完全失去了對雙手的控制。
他一把接住林白遞過來的那三百張厚厚的傳單。
「你幹什麼?」白T恤推銷員愣住了。
他看著手裡那厚厚一沓印著「動力健身」GG的紙,本能地想把它們砸在地上。
大腦下達了丟棄的指令。
手指卻僵硬如鐵。
他用力向下甩手,三百張傳單分量不輕,在他手裡上下晃動,帶起一陣風,但手指骨節泛白,就是松不開分毫。
「什麼情況!」白T恤推銷員臉色大變。
他試圖藉助胳膊的力量強行撐開手指。
沒用。
他用力往外扯,厚厚的傳單被捏得變了形,但雙手依然像被強力膠水黏住了一樣,緊緊貼在紙張表面。
在法則限制的五分鐘內,目標人物絕對無法鬆手,越是反抗,肌肉的僵直感就越強。
白T恤推銷員折騰了幾下,徹底失去了重心。
他整個人只能保持著雙腿岔開、雙手捧著競爭對手宣傳單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
活像一個在商場門口負責迎賓的雕像。
電梯上不斷有路人走上來。
人們一眼就看到了這幅詭異的畫面。
一個穿著綠色青蛙服的玩偶在熟練地發傳單,旁邊站著一個滿臉漲紅、肌肉緊繃的年輕男人,雙手捧著一堆宣傳單發呆。
「這是衣服沸騰鋼鐵的推銷員吧?怎麼舉著動力健身的單子?」一個提著購物袋的大叔路過,滿臉納悶。
「估計是兩家聯合搞活動呢。」旁邊的年輕人隨口接話。
聽著路人的議論,白T恤推銷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拼命把雙肘夾在肋骨上,想藉助上半身的力量強行撐開手指。
徒勞無功。
他越是反抗,手臂上反饋回來的肌肉僵直感就越強,甚至連帶著他的後背都開始抽筋。
林白站在他半米外的地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麻煩解決。他轉過身,重新面對上行的自動扶梯。
繼續發傳單。
一張,兩張,三張。
粉色的傳單在夏日的陽光下一張張遞出。
白T恤推銷員站在旁邊,滿臉漲紅。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白一張張發完剩下的傳單,而他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正午的陽光毒辣。
僅僅站了兩分鐘,白T恤推銷員的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密集的白毛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他想抬手擦汗。大腦瘋狂下達指令,但雙手手指上的肌肉像是被徹底鎖死,保持著死死捏住傳單的姿勢,完全脫離控制。
他用力往下甩動手臂,試圖靠重力把傳單砸在地上。
手臂能動,手腕能晃,但那三百張紙就是牢牢粘在指腹上。紙張在半空中上下晃動,帶起一陣微風,白T恤推銷員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鬆開啊!」他咬著牙,喉嚨里發出一聲憋屈的低吼。
電梯上不斷有路人走上來。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剛下電梯,一眼就看到了渾身緊繃、滿臉漲紅、雙手死死捧著一堆宣傳單在原地發抖的白T恤推銷員。
大媽停下腳步,湊近看了看他那張因為用力過度而扭曲的臉,眼神里立刻湧上一股同情。
「哎喲,這小伙子怎麼回事?看著像是個腦癱,或者是小兒麻痹症啊。」
大媽轉頭跟旁邊的路人念叨,「大熱天的,手都僵成這樣了,還跑出來發傳單,真是不容易。」
白T恤推銷員聽見這話,氣得雙眼圓睜,想開口罵人,但緊繃的肌肉讓他的下巴也跟著發顫,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大媽見他渾身發抖,以為他病情發作,嘆了口氣,直接伸出手,從他緊緊捏住的那一沓傳單里,抽出了一張。
「小伙子,大媽幫你拿一張。你別急,慢慢發。」
路過的人聽到大媽的話,紛紛停下腳步。
大家看著這個穿著緊身衣、渾身被汗水濕透、雙手僵硬得像假肢一樣的推銷員,全都以為這是一個身殘志堅、正在努力工作的殘障人士。
「這年頭,殘疾人找份工作太難了。來,給我拿一張。」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從他手裡拽走一張。
「我也拿張幫他分擔一下吧,看他手抖得怪可憐的。」兩個女大學生湊過來,一人抽走了一張。
人類的同情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白T恤推銷員站在原地,雙眼死死瞪著這群熱心市民。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裡那厚厚的傳單,被大媽、上班族、學生一張一張地往外抽。
他想把手收回來,雙臂卻像焊死在了半空中。
時間過得很快,短短几分鐘。
路過的人你一張、我一張,硬生生把他手裡那三百張傳單抽得一乾二淨。
五分鐘的法則時限一到。
白T恤推銷員緊繃的雙手驟然脫力,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猛然鬆開。
他抓了一把空氣。
手裡空空如也,三百張傳單已經被好心人全部分發完畢。
緊接著,他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滾燙的地磚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了一眼旁邊依然在精準發傳單的綠色大青蛙。
一股深深的恐懼從心底蔓延開來。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馬路對面的自家門店狂奔而去。
麻煩解決。
林白繼續站在扶梯口,一張接一張地發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