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雷局長的話在她腦海里迴響：「只要他不違法，他想幹什麼就去干。如果這種人有野心，對整個社會才是災難。」
林白沒有野心。他只想要底薪，按時下班。這就足夠了。
楚寧緊繃的肩膀慢慢塌了下來。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乾。
「行。」楚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管你是靠退火的鋼板，還是靠什麼負壓氣流。」楚寧看著他，眼神認真且嚴肅，語氣里透著一股由衷的敬意。
「昨天一天，你救了紅旗新村整整一棟樓的居民，還有興業大廈四十六條人命。」楚寧後退半步，站直身子，「謝謝你，林白。」
林白跟著站起來，走向門口送客。
「我只是在做工作內該做的事。拿錢幹活罷了。」林白拉開鐵門。
「早點休息。有事隨時聯繫。」楚寧走出房門，走進昏暗的樓道。
林白關上門，「咔噠」一聲，直接反鎖。
屋子裡重新恢復安靜。
林白走到茶几旁，拆開那個木盒。裡面是兩個做工精緻的密封鐵罐，上面印著正山小種的字樣。
能跟一百萬現金支票一起當謝禮送出來的東西，自然不會是楚寧嘴裡輕描淡寫的「普通紅茶」。
那老闆顯然也是花了心思，特意挑了這種外表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但實際價格不菲的頂級茶葉。
不過在林白眼裡，這茶葉再貴重，最終的歸宿也就是當個幹活時解渴的飲料。
他把鐵罐拿出來，和半包沒吃完的掛麵放在一起，隨手塞進茶几旁邊的舊儲物櫃裡。
把空木盒扔進垃圾桶，關掉客廳的頂燈。
林白走進臥室，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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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江城在安靜中度過了這一夜。
……
清晨。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老城區的早市已經開始熱鬧起來。遠處傳來隱約的推車聲和商販的交談聲。
林白在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中自然醒來。
昨天高強度的發傳單工作，加上深夜的訪客，讓他今天在床上多躺了十分鐘。
六點半。
林白掀開薄被下床。
換上寬大的灰色短褲和舊背心，走進衛生間。擠牙膏，刷牙，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洗臉。
冰涼的水花撲在臉上，徹底驅散了殘存的困意。
他拿上鑰匙和手機，推門下樓。
清晨的紅旗新村充滿了濃厚的煙火氣。巷子口的幾家早餐攤正冒著白色的蒸汽，炸油條的鐵鍋里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響。
林白走到常去的那家老字號包子鋪前。
「老闆，兩根油條，一碗豆腐腦，要鹹的。再拿兩個肉包子。」林白點好早餐。
「好嘞，小林今天起得早啊。」老闆手腳麻利地用塑膠袋裝好包子和油條。
林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找了個靠邊的紅色摺疊桌坐下。
剛出鍋的油條十分酥脆，咬一口直掉渣。咸豆腐腦里放了蝦皮、榨菜末和幾滴鮮亮的紅油，一口喝下去，胃裡頓時暖洋洋的。
周圍都是趕著去上班的年輕人和剛買完菜的大爺大媽。
大家圍坐在一起低頭吃著各自的早飯，討論著當天的菜價和家長里短。
吃完最後一口肉包子，林白扯了張粗糙的紙巾擦掉嘴角的油漬。
拿出手機掃碼，付了八塊錢。
他慢悠悠地順著巷子往回走。路過喧鬧的露天菜市場，順手買了一把青翠的小蔥和兩個又紅又大的西紅柿，準備留著晚上下麵條吃。
回到出租屋，他把西紅柿和蔥放進冰箱下層的保鮮盒裡。
接著打開儲物櫃，拿出昨晚那罐新送來的紅茶。
拔開密封蓋，一股濃郁醇厚的松煙香撲鼻而來。他隨意捏了一小撮放進杯底。
拎起剛燒開的水壺，熱水沖入杯中。
頂級的茶香瞬間在客廳里瀰漫開來，茶湯立刻變成了透亮的琥珀色，水面飄起幾片舒展的茶葉。
林白擰緊杯蓋，把保溫杯裝進斜挎包里。
此時， 牆上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滴，滴。」
八點整。
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叮！新的一天已開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林白心裡默念：「抽。」
金色的虛擬輪盤在腦海中浮現，飛速轉動。片刻後，指針緩緩減速，停在一個畫著老舊銅錢和放大鏡的圖標上。
【叮！抽取完畢。】
【恭喜宿主，今日兼職為：古玩店雜工。】
【任務要求：前往市中心古玩一條街，到「聚源齋」古董店報到，完成外場貨架的擦拭與打掃工作。工作時間：上午9:00 到下午17:00。】
【今日底薪：300元。】
【恭喜宿主獲得當日兼職專屬獎勵——永久神技：【溯源之眼】（概念級）！】
林白站在原地，聽著系統隨之而來的技能解析。
【溯源之眼：當宿主視線接觸任何非生命體物件時，將自動視野中直接浮現目標完整溯源檔案。】
林白聽完，挑了挑眉毛。
古玩店雜工。這工作聽起來不需要費什麼力氣，比穿著青蛙服在太陽底下暴曬要輕鬆得多。
打掃衛生，擦擦灰塵，按時拿錢下班。
他走進臥室，換上一件款式普通的純棉黑色短袖，搭配一條寬鬆的長褲、平底板鞋。
接著背上斜挎包，推門下樓。
記憶中，古玩一條街不是很遠，他原來上學的時候沒少去那邊玩。
林白走到路邊搭上了一輛公交車，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老城區的低矮磚房逐漸被高聳的商業寫字樓取代。
半個小時後。公交車在市中心的文化廣場站停靠。
林白順著導航的路線，不一會兒，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仿古石牌坊，牌坊上方刻著五個燙金大字：江城古玩街。
此時剛好上午九點。古玩街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腳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街道兩旁全是一間挨著一間的仿古建築。
紅漆木門，飛檐翹角，店門口掛著各種寫著「玉器」、「字畫」、「瓷器」的幌子。
除了正規的店鋪，街道兩邊的空地上還擺滿了露天地攤。
攤販們在地上鋪一塊厚實的帆布，上面擺滿了帶著泥土的銅錢、生了鏽的青銅劍、顏色發暗的玉佩，還有成捆的舊書。
幾個外地遊客蹲在攤位前，拿著小手電筒對著一塊石頭照來照去，正跟攤主小聲講價。
林白目不斜視，順著青石板路往前走。
他在街道中段停下腳步。
抬起頭。眼前是一家門面頗為寬敞的古董店。
門頭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木匾，寫著「聚源齋」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