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
林白躺在涼蓆上，枕著手臂看著泛黃的天花板。
說實話，自從綁定了這個全能打工人系統以來，林白對「周末」這兩個字已經完全失去了以往普通上班族的那種熱切期盼。
換作以前在公司上班那會兒，周一到周五簡直就是渡劫，每天掰著指頭數日子，恨不得原地放假，縮在出租屋裡昏天黑地地補覺。
但現在情況徹底反了過來。
在工作日裡，系統每天早晨八點準時發放一份隨機兼職。工作時間固定八小時，不壓榨不拖延，下班到點就走。
最關鍵的是，工作不僅能領到三百塊錢底薪，還會固化一項特殊技能，遇到突發事件還有幾萬塊錢的獎金。
幹完八小時就能準時抽身，既有豐厚收益，又有神技傍身，過得踏實且充實。
而一到了周末，系統就會直接進入離線休息狀態，既不刷新職業輪盤，也不發放任何任務與技能。
這就意味著，周末兩天，他不僅拿不到系統給的五萬塊獎金，連三百塊錢底薪都賺不到。
林白在床上平躺了幾分鐘，腦子徹底清醒後，掀開薄被坐起身。
穿上拖鞋走進衛生間。
擠牙膏，刷牙，用涼水洗了把臉。
來到廚房，煤氣灶點火燒水，抓了一把干掛麵下鍋，打了一顆荷包蛋，滴了兩滴香油。
端著熱氣騰騰的麵條坐在茶几前，呼嚕呼嚕五分鐘吃光，連麵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洗完碗，林白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沒有兼職可做的周末，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他乾脆找來塑料水桶和抹布，把客廳的電視櫃、茶几和臥室的床頭櫃裡里外外擦了一遍。
接著把床上的薄被和枕頭抱到陽台欄杆上搭著，讓太陽暴曬殺菌。
忙完這一通瑣碎的家務，時間才剛到上午十點半。
林白坐在陽台的小藤椅上，手裡捧著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裡面泡著昨晚剩下的半杯紅茶。
樓下的紅旗新村在周末格外熱鬧。
幾個剛放假的小孩在巷子水泥地上追逐打鬧，推著三輪車賣老北京冰棒的吆喝聲穿街過巷，樹蔭底下聚著七八個搖蒲扇下象棋的老頭，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街坊。
微風吹過，帶來一股隔壁滷菜店裡熬煮大料的濃郁香味。
林白喝了口微溫的茶水，看著樓下真實而平淡的市井煙火，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中午十一點半。
肚子適時地傳來一陣輕微的飢餓感。
林白準備打開外賣軟體挑點午飯。
昨天剛吃過白灼蝦和手擀麵，今天中午他尋思著點一份附近老牌快餐店的黃燜雞米飯，或者加一份土豆燉牛腩蓋澆飯。
手指剛點開外賣界面的推薦列表。
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來一條綠色的微信消息提示。
發信人備註：市局重案組楚寧。
楚寧：「林白，今天周六，在出租屋嗎？有空沒？」
林白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打字回覆：「在看外賣。什麼事？」
消息剛發過去不到三秒鐘。
屏幕上的微信對話框直接消失，手機隨之劇烈震動起來，楚寧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林白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湊到耳邊。
「餵。」
聽筒里立刻傳來了楚寧的聲音。
跟平時乾脆利落相比，楚寧今天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明顯的疲憊。
「飯點了吧？午飯吃了沒？」楚寧開門見山地問。
「正準備點外賣。」林白如實回答。
「先別點了，我請你吃。市局旁邊有家老字號的羊肉燴麵，味道很地道。」楚寧說道。
林白握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波瀾不驚：
「楚警官，直接說什麼事吧。要是遇到什麼麻煩案子需要我協助，今天周六，不屬於我的正常兼職時間。」
電話那頭的楚寧停頓了半秒，隨即在聽筒里苦笑了一聲。
「你這人……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楚寧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確實是有個極麻煩的案子。昨天後半夜剛發生的，市局刑偵支隊和重案組全員通宵，到現在一點頭緒都摸不出來。」
「什麼案子？」林白問。
楚寧在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
「城南臨湖別墅區，一家大型跨國藝術品拍賣公司的亞太區首席鑑定專家，昨晚死在了他自家的私人收藏室里。」
「兇殺？」
「法醫初步屍檢是機械性窒息死亡。但詭異的是，整間地下收藏室是一間完全密封的安全屋，安裝了銀行金庫級別的電子密碼鎖和重型防爆鋼門。」
楚寧語速加快，帶著一絲凝重：
「案發當時，門窗從內部反鎖，防盜報警系統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暴力破拆或者外人潛入的痕跡。」
「而在死者手裡，死死攥著一件剛從海外回流的古代青銅重器，現場留下的幾處痕跡自相矛盾，刑偵技術科的大師們吵了一上午，連兇手到底是怎麼進出密室的都定性不了。」
說到這裡，楚寧在電話里吸了一口氣：
「雷局剛才在碰頭會上特意提了你的名字。他說既然市局跟你簽了特別顧問合同，這種毫無頭緒的死局，讓我無論如何請你過來看一眼現場。」
楚寧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林白，雷局說了，只要你肯來，按市局最高規格的專家出場費給你批勞務補貼，午飯和晚飯局裡全包。」
林白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話里的案情描述，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密室窒息死亡、海外回流青銅器、內部反鎖的安全屋。
這些關鍵詞聽起來確實有些蹊蹺。
不過對於林白來說，最關鍵的還是楚寧最後補充的那句話：按專家規格結算勞務補貼，並且管飯。
反正周六在出租屋裡待著也沒什麼事做，既沒有系統刷新的隨機兼職，也沒有其他進項。
去現場看一眼，把問題解決了，拿一筆合規的顧問補貼，順便吃碗地道的羊肉燴麵，總比一個人在屋裡吃外賣要划算得多。
林白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十一點三十五分。
「行。」林白對著手機答應了一聲，「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楚寧在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不用，你直接下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