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陳隊！二組已到達城南古玩城博古齋！」
「店鋪捲簾門反鎖，店內空無一人！」
「隔壁鄰居反映，今天早晨七點半，周克一個人往一輛麵包車上搬了兩個大號沉重的皮箱，隨後離開！」
幾乎是同一時間，楚寧手裡的警務平板電腦發出急促的警報提示音。
市局技偵支隊的紅色通報直接彈在了屏幕中央。
楚寧迅速點開通報，臉色瞬間變冷：
「周克的身份信息觸發了民航系統的離境攔截預警！他在今天上午十點，用自己的護照訂購了下午三點的航班！」
楚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三十五分。
距離航班起飛只剩下兩個多小時，而按照國際航班的登機流程，兩點一刻就會關閉安檢閘口。
一旦讓周克過了邊檢登機出境，這樁特大跨國文物謀殺案就會徹底陷入被動。
「周克這是想打一個時間差。」
楚寧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地將配槍上膛插回槍套：
「他以為宋懷仁死在全封閉的安全屋裡，至少要三五天甚至下周一才會被人發現。等警方破案，他早就帶著掉包的真正國寶逃到境外了。」
陳隊長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大聲下達命令：
「一組二組立刻轉道機場高速！通知機場分局航站樓派出所，封鎖航站樓所有國際出發通道和安檢口！」
楚寧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轉頭看向坐在窗邊的林白。
她停頓了一下，開口問道：
「林白，我們現在去機場抓人……你要一起過去一趟嗎？」
聞言，林白把帆布包背在肩上，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走吧。」
反正今天是周六，系統處於休息狀態，出租屋裡既沒有兼職可接，自己手頭也沒有別的安排。
回去也是一個人在屋裡待著看電視，既然答應了市局出來協助，而且楚寧還答應了管一頓帶肉的羊肉燴麵，跟著過去把尾巴收乾淨，也省得後續再有麻煩。
林白語氣平穩：「反正今天也沒什麼別的事。早點把人抓到結案，早點吃午飯。」
楚寧點了點頭：「行，上車。」
兩人快步走出十八號別墅正門。
深藍色的帕薩特警燈爆閃，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輪胎在水泥路面上擦出一條黑痕，順著臨湖大道向著機場高速的方向疾馳而去。
深藍色的帕薩特在機場高速路上疾馳。
警報器保持著短促的蜂鳴，前方的私家車紛紛向兩側避讓。
車廂里只有發動機的高轉速轟鳴聲。
楚寧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車載藍牙接聽鍵。
音響里傳出市局指揮中心接線員急促的匯報聲：
「楚隊，交管局天網監控已經鎖定了周克今晨的行動軌跡。」
接線員調出實時卡口數據：
「早晨七點四十分，周克駕駛一輛銀灰色五菱麵包車離開城南古玩城。」
「八點十分，該車輛駛入機場貨運區附近的露天停車場。八點十五分，周克拎著一個黑色拉杆箱和一個雙肩包步行離開，隨後換乘了一輛黑計程車，前往機場。」
「現場布控情況如何？」楚寧沉聲發問。
車載對講機里隨即切換到了機場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韓隊長的聲音：
「楚隊，我是老韓。我們已經派了八個便衣小組控制了機場的所有出入口，安檢通道和海關邊檢口也加派了警力。」
韓隊長的語氣有些嚴峻：
「但現在有個很大的麻煩。機場出發大廳的人臉識別抓拍系統過了一遍篩子，並未比對出周克的面部信息。」
「值機櫃檯的後台數據也顯示，航班至今沒有周克這個名字的值機記錄。」
楚寧眼神一冷：「他訂了票卻沒用身份證件辦登機牌？」
「兩種可能。」
韓隊長在對講機里分析道：
「第一，他用了假護照或者借用他人的合規證件買了另一趟航班。」
「第二，他做了偽裝，戴了假髮、墨鏡甚至口罩，規避了入口處的高空抓拍攝像頭。」
「周克反偵查意識很強。」
楚寧踩下油門，車速提到了一百三十碼，「老韓，盯死航班的登機口，我們二十分鐘內趕到現場。」
切斷通話，車廂里暫時恢復了安靜。
林白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高速護欄，隨口說了一句：
「周克隨身帶走的，才是那件完好無損的全品相真國寶。」
楚寧轉過頭看了林白一眼：「怎麼說？地下室那件難道是假的？」
林白頓了頓，繼續說道：
「地下室那件也是真的，但這尊青銅龍紋觥，在當年出窯時原本就是成對鑄造的。」
楚寧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一眼林白：「成對鑄造？」
「對。」
「商周時期的很多重器，尤其是這種高規格的禮器和盛酒器，大多是成套或成對出現。周克手裡收到的，原本就是一對一模一樣的商代龍紋觥。」
林白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這種成對的國寶級重器在黑市上太扎眼了。」
「宋懷仁作為拍賣行的首席專家，在文博圈子裡人脈極廣，私底下早就聽到了這批重器出土的風聲，甚至已經看過照片。」
「如果周克直接走私出境，只要宋懷仁在行業里發聲，文保和警方立刻就能順藤摸瓜查到周克頭上。」
「周克想獨吞這筆天價財富，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他把其中一尊的底座切開、裝上微型機械氣閥，做成殺人兇器送給宋懷仁掌眼。」
「宋懷仁一死，屍體手裡緊緊抓著那尊青銅器。」
「等過幾天被人發現，所有人都會以為宋懷仁是突發急病猝死，而案發現場留下的那件青銅器，自然會被當成周克送來的那件『唯一真品』封存。」
楚寧眼神一冷，瞬間接上了這套死局的邏輯：「這樣一來，全天下的人都以為國寶還在案發現場。」
「沒人會去追查第二件龍紋觥的下落，他就可以帶著另一尊完好無損的真正重寶，從容登機出境。」
「對。」
林白點頭確認：「用一件真銅器當兇器和誘餌，掩護另一件真國寶離境。」
「所以，那尊完好的青銅器，現在應該就在他隨身帶去機場的行李箱裡。」
這套嚴密的殺人掉包計劃，把時間差算計到了極致。
周克唯一沒算到的，是宋懷仁的私人助手今天早晨會帶著急件提前上門，更沒算到林白能在十分鐘內看破密室內部的機械偽裝。
十幾分鐘後。
帕薩特一個急剎車停在了江城國際機場航站樓的貴賓通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