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迷。」楚寧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電台音樂的聲音重新擰大了一些。
車廂里再次流淌著舒緩悠揚的流行老歌。
深藍色的帕薩特順著老城區的林蔭道一路向西，穿過喧鬧的夜市街口，平穩地停在了紅旗新村那塊有些褪色的路牌下方。
天色已經徹底沉入濃墨般的夜色中。
到了地方，林白推開車門下車。
「楚警官，多謝你的羊肉燴麵。」林白站在車門外打了聲招呼。
楚寧降下車窗，手肘支在窗沿上，沖他擺了擺手：
「兩萬塊顧問費周一財務上班就走審批，文博部門的專項獎勵下來了我也第一時間通知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周日別再跑出去瞎折騰了。」
「行。」
林白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紅旗新村狹窄清涼的青石板小巷裡。
回到出租屋，林白先是沖了個涼水澡。
電視裡正播著江城晚間新聞。
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今日下午，江城警方與機場公安緊密配合，在江城國際機場成功破獲一起特大涉嫌殺人與走私一級文物的惡性案件。」
「犯罪嫌疑人周某已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涉案的國家一級文物商代青銅龍紋觥被全品相完好追回。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當中……」
畫面里放出了航站樓大廳里警戒線拉起、兩名特警將一名戴著頭套的男子押上警車的簡短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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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通報里沒有提及任何細節，功勞全部歸於市局刑偵部門的果斷偵查與布控。
林白看著屏幕，神色平靜地把電視音量調小了一格。
這種官方口徑正是他最滿意的結果。
破了案，拿了錢，吃了面，外界的聚光燈和榮譽與他沒有任何瓜葛，也不會引來任何記者或者無關人士打擾他的生活。
林白拿起遙控器按滅了電視，關掉客廳的頂燈，邁步走進臥室。
躺在涼蓆上，在老式風扇平穩單調的吹風聲中閉上眼睛，很快進入了沉睡。
第二天，林白就在屋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看看電視，喝喝茶，在陽台的藤椅上吹著微風睡了個午覺。
周末的時間緩緩流過。
……
周一清晨。
老城區巷口早市的推車聲準時在窗外響起。
林白在六點半睜開眼，掀開薄被下床。
走到衛生間刷牙洗臉，涼水沖在臉上，腦子徹底清醒。
來到廚房，點燃煤氣灶燒了一小鍋水，下了二兩掛麵，打了兩顆荷包蛋，滴上幾滴醬油和香油。
五分鐘吃完麵條，洗淨碗筷倒扣在水槽邊的瀝水架上。
牆上的掛鍾指針指向八點整。
「滴——滴——」
機械系統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叮！新的一周已開啟，檢測到宿主處於待命狀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林白在心裡默念：「抽。」
虛擬轉盤在腦海中轉動十秒，指針緩緩減速，停在了一個畫著潛水鏡與水下氣泡的深藍色圖標上方。
【叮！抽取完畢。】
【恭喜宿主，今日兼職為：海洋館潛水清潔員。】
【任務要求：前往江城極地海洋世界水質維保部報到，完成主大洋池十米深水亞克力玻璃幕牆與水下造景的泥藻清理工作。工作時間：09:00 - 17:00。】
【今日底薪：300元。】
【恭喜宿主獲得當日兼職專屬獎勵——永久神技：【深海漫步】（概念級）！】
系統的機械提示音平穩落下：
【深海漫步：宿主肉體免疫一切水壓、缺氧、低溫及水流阻力影響。在水下環境中呼吸自如，行動狀態與陸地完全一致。】
【註：系統已自動為宿主生成並備案：已自動生成潛水員證書及特種水下作業安全培訓合格證。】
林白聽完技能說明，關掉系統界面。
海洋館潛水清潔員嗎？
這地方他長這麼大了都還沒去過，只在短視頻裡面看過。
平時一張成人通票就要兩百多塊錢，大部分都是年輕情侶或者帶著小孩的家庭去逛。
他以前在老城區為了幾百塊錢生活費奔波，自然捨不得花這個閒錢去裡面看魚。
手機里的勞務APP後台，已經同步多出了一份電子版的潛水執照。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他的免冠證件照、姓名，以及國際通用的進階開放水域潛水員認證編號，甚至連每年的體檢報告和特種水下作業培訓記錄都備案得合規齊全。
有了這張證書，在任何正規水下工程和場館裡，他都屬於手續合法合規的持證專業潛水員。
林白走進臥室，找出一套乾淨的換洗短袖短褲，連同一條大號干毛巾一起裝進塑料防水袋裡，塞進帆布包底層。
八點二十分。
林白背上帆布包，帶上鑰匙和手機，推門下樓。
在小區門口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江城極地海洋世界位於濱江新區外環，距離老城區大概七公里多。
林白腳踏板踩得平穩，順著寬闊的濱江大道一路往東騎行。江面吹來帶著水汽的早風，遠處的幾座深藍色巨大弧形穹頂建築逐漸清晰起來。
八點四十五分。
林白騎車到達海洋館北側的員工後勤通道。
門衛室的保安核對了林白手機上的電子潛水證和派遣單，發了一張臨時的訪客工作牌。
林白戴上胸牌，穿過側門，走進了後勤維保區。
走廊兩側全是粗大的循環管道，空氣里瀰漫著人造海水的咸腥味和消毒水氣味，地面傳來水泵運轉的低沉震動。
順著指示牌，林白找到了掛著「水下作業組」標牌的辦公室，抬手敲了敲門。
「進。」
推門走進去。
屋裡靠窗坐著水質維保部的孫主管，四十來歲，微胖，手裡正翻著手機，臉色有些發青，眼眶帶著明顯的黑眼圈。
另一張桌子旁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皮膚曬得黑紅，手上滿是老繭，正拿著扳手組裝一套潛水呼吸調節器。
林白走上前出示手機上的派單頁面：
「你好，我是兼職潛水清潔員林白。」
孫主管抬起頭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證書，確認手續齊全，又看了一眼林白，眉頭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