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鯊魚過來了!」
「那潛水員後面有兩條大鯊魚!」
幾名年輕遊客趕緊拿出手機對準玻璃外壁,神情緊張地看著水裡的動靜。
與此同時,林白面鏡側面的水下對講機耳機里,傳來了水面上丁師傅焦急的喊話聲:
「小林!看你身後!兩條沙虎鯊和條尾魟游過去了!」
丁師傅站在三樓平台上盯著水下監控屏幕,語速飛快:
「別亂蹬腿!把長柄刮鏟橫在身前護住胸口!動作放慢,貼住玻璃別亂動!」
林白聽到耳機里的聲音,停下鏟刀,轉過頭看了一眼。
只見不遠處,一頭體型粗壯的沙虎鯊,兩隻發黃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林白的方向。
它張著滿是交錯尖牙的大嘴,擺動著強壯的尾鰭,徑直游到了林白身前不到一米處。
就在隧道內所有遊客屏住呼吸、以為會發生水下意外的瞬間。
林白心念微動。
早在之前兼職中就已經永久固化的神技——【萬獸親和】,在水體中無聲散發開來。
一股無形的獸王威壓與自然親和力,順著水流瞬間籠罩了周遭數米範圍。
原本來勢洶洶的沙虎鯊在游到林白身前半米時,擺動的尾鰭猛地一頓,張開的大嘴立刻合攏。
感知到這股上位生物的威壓,沙虎鯊眼中的凶性瞬間褪盡,龐大的身軀順著水流平緩停下,像一條被訓熟的大型家犬一樣,把粗糙的吻部湊到林白身旁,輕輕蹭了蹭林白的手臂。
後方跟過來的幾條黑斑條尾魟也跟著放慢了速度,老老實實貼著林白腳邊的水底細沙滑行,尾巴上的劇毒尖刺垂落貼緊尾柄,不敢有絲毫擺動。
林白低頭看了一眼。
沙虎鯊碩大的腦袋正好擋住了他面前那一塊長滿青藻的玻璃。
在【深海漫步】的作用下,水流對林白完全失去了阻力。
他單手按在沙虎鯊腦門上,順手將兩米多長的大鯊魚往旁邊推開了半米。
「去旁邊待著,擋著幹活了。」
嘴裡咬著呼吸嘴,聲音在水裡變成了一串咕嚕咕嚕的氣泡。
那條龐然大物被推得側過身去,沒有半點攻擊性,甩了甩尾巴,老老實實游到了林白頭頂上方兩米處,像個跟班一樣在水裡慢慢打轉巡航。
林白收回手,繼續開始工作。
「呲——」
大片黏滑的青藻應聲脫落,順著水流漂開。
觀景隧道內部原本安靜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你們看見了嗎?那個大鯊魚怎麼跟狗一樣蹭那個潛水員!」
「鯊魚不僅沒咬他,還在頭頂給他護航呢!」
「快拍下來!這絕對是海洋館的隱藏特技表演!」
遊客們擠在玻璃牆內側,紛紛舉起手機拍照錄像,閃光燈隔著玻璃在水底下閃成一片。
要知道,鯊魚可不同於海豚、海獅這類高智商的海洋哺乳動物。
海豚和海象可以通過長期的食物正向反饋訓練做出頂球、作揖甚至跟人貼臉互動的動作。
但鯊魚屬於完全靠捕食本能驅使的軟骨魚類,大腦結構原始,對水流波動和血腥味非常敏感,根本不具備被人類訓化和產生情感依戀的生理機制。
尤其是池子裡這種體長超過兩米半的成年沙虎鯊,滿嘴外露的交錯尖牙鋒利如倒鉤,在自然海域中是標準的頂級掠食者。
哪怕是在水族館裡幹了多年的老潛水員,下水作業時也必須手持防鯊棍時刻保持安全距離,生怕動作過大刺激到這群冷血大傢伙。
像眼前這樣,一個穿潛水服的清潔工隨手把兩米多長的沙虎鯊當土狗一樣推開,而鯊魚不僅不攻擊,反而乖乖收斂凶性、溫順地在頭頂繞圈護航的場面,徹底打破了所有遊客對兇猛猛獸的認知。
在普通遊客眼裡,這除了是館方精心排練的絕密特技,根本找不出第二種合理的解釋。
三樓維保平台上。
丁師傅坐在監控屏幕前,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在海邊和水族館泡了三十年,深知沙虎鯊的野性有多難對付。
他見過被鯊魚尾鰭抽斷肋骨的,見過被撕破潛水服的,還真沒見過哪個新手能隨手把兩米多長的猛獸推著玩。
丁師傅按住對講機麥克風,嗓音發乾:「小林……你小子以前在海里練過馴獸?」
林白通過面鏡側面的對講耳機聽到聲音,搖了搖頭。
丁師傅在岸上乾咳了兩聲,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行……你手腳利索點,先把正面大玻璃刷完。」
林白不再分心,左手挪動吸盤把手,右手握著刮剷平穩推進。
推鏟、切藻、海綿擦淨。
三十米長、三米高的弧形亞克力隧道外壁,在平穩的推進下一截截變透亮。
綠藻和浮游黏液被清理乾淨,原本發灰的大玻璃變得透亮清晰,能一眼看清隧道內地毯的紋路和遊客的笑臉。
頭頂上方,兩條沙虎鯊和幾條魟魚就這麼靜靜懸浮在水裡,林白游到哪,它們就慢悠悠跟到哪,儼然成了水底的免費保鏢。
時間走到上午十點半。
整個正面主隧道的玻璃幕牆被徹底清理乾淨。
丁師傅的聲音在耳機里再次響起:「小林,玻璃刷完的話。」
「你現在順著二號索下潛到池底最深處,把假山沉船造景周圍纏著的死水草撈一下。注意排水口吸力大,別靠太近。」
聞言,林白點點頭。
鬆開手裡的磁吸把手,腰間掛著網兜,雙腿在水中輕輕一蹬。
在【深海漫步】的作用下,他在水裡的動作靈活自如,順著水流直接下潛到了大洋池最底部的十二米深水區。
水底鋪著厚厚的白沙,光線昏暗了不少。
正前方立著一座高達六米的人造玻璃鋼假山,假山旁邊斜插著半截仿古木帆船的沉船造景。
由於靠近底部的循環排污口,假山背光面的縫隙里纏滿了厚厚一層腐爛發黑的死水草,水底水流有些湍急。
林白拔出腰間的長柄刮鏟,游到假山根部的排污口附近。
他伸手抓住一團纏得死死的水草用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