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個人卷宗、日常考勤以及這次在市局的立案備案，全被直接提級到了省廳以上的絕密伺服器里，打上了『非干涉特別觀察』的字樣。」
「連雷局這樣的正廳級市局一把手，後台權限都被降級成了只讀摘要，根本改動不了你的一筆記錄。」
楚寧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低沉：「市局內部有一套流言，說你背後有京城部里通天的大背景。」
「林白，你跟我交個底，你私底下是不是還接觸過別的特殊單位？」
聽到「非干涉特別觀察」這幾個字，林白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昨晚被自己隨手扔進電視櫃雜物抽屜里的那張黑色鈦合金名片。
特勤九處，沈青。
顯然，昨晚那個叫沈青的女人在回去確實履行了諾言。
在國家安全系統的頂層網絡里，直接把他的世俗身份做成了最高權限的防火牆。
地方公安查不到，各路官方系統也無權干涉。
林白靠在椅背上，面色如常，語氣輕描淡寫：
「什麼通天背景，我想多了。市局的警務內網老舊，經常被病毒攻擊或者系統卡頓，估計是數據埠串線了。」
「串線能串到國家級絕密庫？」
楚寧翻了個白眼，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但她看著林白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模樣，心裡也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藏著的秘密，早就超出了江城市局所能管轄的範疇。
既然上面下了封口令和保護令，她作為基層重案隊長，再去刨根問底不僅違反紀律，也毫無意義。
林白靠在副駕駛座的靠背上，手裡握著保溫杯，側過頭打量了一眼正專心開車的楚寧，嘴角微微動了動，反問了一句：
「別光說我。倒是你，我一直挺好奇的。」
楚寧單手搭著方向盤，減了減車速避開前方一輛變道的大貨車，轉頭看了他一眼：「好奇我什麼？」
林白靠著座椅，語氣平靜而乾脆：
「江城常住人口一千多萬，全市正式編制的民警輔警加起來有好幾萬人，下面十幾個行政區，分局、派出所、巡特警大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怎麼最近這大半個月，凡是我出去兼職碰上大案子，每次帶隊沖在最前頭的全是你？」
「按概率算，這運氣未免也太准了。」
聽到這話，楚寧踩著油門的右腳微微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林白那一臉理所當然的無辜表情，頓時被氣笑了，搖著頭啐了一口：
「怪我咯？林大顧問，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每次都是我？」
楚寧騰出右手，指了指儀表台上的警務終端，沒好氣地開始跟他算帳：
「你以為我想天天在休假的時候被警鈴叫醒，大老遠跑去案發現場給你擦屁股？」
楚寧語氣透著一股無奈：「首先，你得搞清楚公安機關的職能分工。」
「平時街頭打架鬥毆、小偷小摸、鄰里糾紛或者普通的治安案件，全由屬地派出所和區分局刑警隊管轄，根本輪不到市局重案支隊插手。」
楚寧側頭看了林白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但你自個兒掰著指頭數數，你最近兼職撞上的那些事，有哪一樁是普通派出所能接得下來的？」
楚寧一樁樁給他列出來：
「銀行金庫被劫匪持槍封鎖，那是特等暴恐反恐警情。」
「老小區地下室堆了二十多個液化氣鋼瓶熬製冰毒，那是特大製毒爆炸隱患。」
「CBD興業大廈高層失火，四十幾條人命被困在五百度火海里，那是特級城市火災救援。」
「十米深水底藏著七千萬元的走私鑽石晶片。還有剛剛針對三十國經貿代表團專機的國際空防破壞！」
楚寧說到這裡，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盤上的喇叭皮：
「這些案子，只要發生一件，系統後台就會直接越過基層派出所，一鍵拉響全省市局的最高級紅色應急警報！」
「市局指揮中心的警報紅燈一閃，特等出警派單就跟雪片一樣直接砸到重案支隊值班室的桌子上。」
楚寧吐出一口長氣：「我們市局重案一大隊，是整個江城刑偵系統的機動尖刀隊，專接全市最最危險得案子。」
「這半個月正好輪到我這一組負責全市二十四小時機動值班。」
「警鈴一響，出警單直接甩在我的腦門上，我不帶隊沖在最前面，難不成讓文職民警端著茶杯去抓持刀暴徒？」
林白聽完這長長的一大串解釋，低頭喝了一口溫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值班排班的問題。那下周要是換成二大隊值班，我是不是就見不著你了？」
「你想得美。」
楚寧白了他一眼，語氣放低，說出了藏在背後的第二個真正原因：
「就算輪到別的組值班，只要案子牽扯到你，出警的依然是我。」
林白轉頭看她：「為什麼？」
楚寧看著前方空曠的夜間道路，神色嚴肅了許多：「這是雷局親自下的死命令。」
楚寧把車窗稍微搖下一指寬的縫隙，任由夜風灌進來吹散車裡的沉悶：
「自從上次你隨手打開金庫大門之後，雷局就看出來了，你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破案體質』，只要你出現的地方，總能以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把藏在深處的死案破開。」
楚寧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雷局更清楚你的脾氣。你這個人，只想安安穩穩干滿八小時日結，拿三百塊錢底薪，準時打卡下班過自己的日子。」
「你討厭一切形式主義的調查問話，討厭接受媒體採訪，討厭寫材料寫報告，更討厭被人刨根問底。」
楚寧轉過臉，看著身旁的林白：
「如果換成別的不知情刑警隊長去現場接管案子，看著你徒手抓高壓電、看著老鷹俯衝幫你奪槍，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肯定會會把你當成頭號嫌疑人帶回局裡，關在審訊室里連審四十八小時，逼你交代背後的犯罪組織或者超自然原理。」
「甚至會把你的資料捅到各個科研機構去。那樣一來，你早就跟市局徹底翻臉走人了。」
楚寧指了指自己：「所以雷局讓我簽了保密責任書，我是你唯一的官方專屬對口聯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