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你的現場，由我出面接手，我可以按照你的節奏來結案，幫你擋掉所有的媒體長槍短炮和上級審查，順便準時把局裡的勞務補貼打到你的銀行卡上。」
楚寧看著林白，語氣十分坦誠：
「市局需要你的能力來化解那些常理無法解釋的危機，而你需要市局給你提供合法的掩護和安穩的生活環境。」
「雷局把我放在中間當緩衝墊，既是對江城市民的安全負責，也是對你個人的最大保護。」
林白靠在座椅上，安靜地聽完了這番話。
車廂里只有發動機平穩的輕響聲。
林白把保溫杯重新擰好，放進包里，點了點頭：
「雷局考慮得確實很周全。要是換個天天逼我做筆錄寫思想匯報的隊長，我早搬家離開江城了。」
楚寧哼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小小的得意：
「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所以啊，林大顧問，別老覺得我天天纏著你出警。」
「這大半個月為了替你圓那些離譜的案發現場報告，我的腦細胞都快死光了，每天晚上在辦公室寫結案材料寫到凌晨兩三點。」
「你拿了錢拍拍屁股去吃羊雜湯，苦活累活全是本姑娘一個人扛著。」
林白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地給出一句承諾：
「辛苦了。下次再立了功，獎金分你一成。」
「得了吧你，紀律條例擺在那兒，公職人員私下分錢算受賄，我可不想被紀檢請去喝茶。」
楚寧笑了笑，擺了擺手：「真想謝我，以後少在兼職現場搞那些嚇死人的大動作。」
「今天在機場看著那兩百多隻大鳥往專機引擎上撲的時候，我的心臟都快停跳了。」
「我也想安安穩穩幹活。」
林白看著窗外逐漸熟悉的街景，語氣十分自然：
「我今天本來只是想在四千米長的跑道上開開車、吹吹風、刷刷螺絲釘。」
「誰知道那些人非要在草叢裡裝引鳥器搞破壞。解決掉他們，也是為了讓我能準點下班去喝那碗羊肉湯。」
楚寧搖著頭，徹底沒了脾氣：
「把拯救一場重大國際空難說成是為了準點下班喝羊湯，全天下估計也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不一會兒，車子穩穩停在了紅旗新村巷口的大槐樹下。
熄火，車燈切成小燈。
楚寧靠在椅背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到啦！」
林白解開安全帶，看著駕駛座上的楚寧：
「楚警官，今天多謝送我回來。你也早點回局裡交接班，別老熬夜，對皮膚不好。」
楚寧笑著擺了擺手：「行了，用不著你這個日結工人來關心重案隊長的作息。明天的十萬塊避險獎勵到帳了別亂花，記得存好。」
楚寧頓了頓，語氣恢復了輕鬆：
「回去好好睡吧。希望明天周四，我能在局裡安安穩穩喝上一整天茶，千萬別再接到關於你的出警警報了。」
「我也這麼希望。」
林白點了點頭，開門下車。
深藍色的帕薩特亮起紅色的尾燈，緩緩匯入夜色深處的大街中。
林白轉身，邁著平穩的步子走進了紅旗新村幽深的弄堂里。
巷子口賣滷味的大叔正收拾著鐵盆，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林白點頭回應，穿過熟悉的路口，順著掉漆的水泥樓梯一步步上到三樓。
屋子裡有些白日悶曬後散不去的溫熱。
林白走到客廳中央，伸手按下了老式落地風扇的開關。
風扇葉片呼呼轉動，吹出一陣陣乾燥涼爽的微風。
他走到電視機前，拉開底層的雜物抽屜看了一眼。
那張純黑色的鈦合金名片，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堆舊電池和電工膠布中間。
林白推上抽屜。
關掉客廳頂燈，回臥室換上寬大舒服的舊背心和大短褲。
躺在竹涼蓆上，拉過一角薄被搭在身上。
窗外傳來了老城區熟悉的夏夜蟲鳴聲，老房子的煙火氣在夜色中瀰漫開來。
腦子裡沒有複雜的案件，也沒有繁瑣的公事，林白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悠長平緩。
長夜安寧。
……
周四清晨六點半。
床頭的鬧鐘準時發出輕微的振鈴聲。
林白按掉鬧鐘，掀開薄被下床。
走到衛生間刷牙，用涼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腦子清醒過來。
來到廚房點火燒水，熱了兩個之前買的素包子，煎了一顆荷包蛋，倒了半碗溫豆漿。
五分鐘吃完早飯，收拾好碗筷倒扣在水槽邊的瀝水架上。
看了眼手機，多了兩條簡訊。
分別是提示到帳的五萬塊系統獎金和機場集團轉來的十萬塊避險獎勵。
林白笑了笑。
存款數字變多了，日子依舊按部就班。
林白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
在水龍頭下沖洗乾淨，從儲物櫃裡捏了一小撮正山小種紅茶放進杯底，倒入滾燙的開水，擰緊杯蓋裝進帆布挎包。
牆上的掛鍾指針指向八點整。
「滴——滴——」
腦海中的機械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新的一天已開啟，檢測到宿主處於待命狀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林白在心裡默念：「抽。」
虛擬轉盤在腦海中飛速轉動，幾秒鐘後減速停下，指針停在一個畫著地下管網、水流與聽音杆的淡藍色圖標上方。
【叮！抽取完畢。】
【今日兼職：市地下管道水管檢漏工。】
【任務要求：前往市水務集團管網運檢分公司老城工區報到，配合巡線班組完成中心城區老舊供水主幹管網的地下暗漏排查與管道定點工作。工作時間：09:00 - 17:00。】
【今日底薪：300元。】
【系統已自動為宿主生成並備案：特種壓力管道巡檢資格及城市給排水管網安全運行合格證。】
【恭喜宿主獲得當日兼職專屬獎勵——永久神技：【地聽迴響】（概念級）！】
系統的機械提示音平穩落下：
【地聽迴響：主動開啟技能後。宿主方圓兩里範圍內，無物不可察，無聲不可聞。】
提示音落下。
林白關掉系統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