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得出結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退出了手機銀行界面。
日子是自己過的，舒適自在比那本紅皮房產證管用得多。
等將來真覺得這裡住煩了，手頭攥著大把現錢，隨時隨地都能挑個合心意的地方搬過去。
他把手機隨手放在茶几上，站起身，端起空了的大茶杯走進廚房。
水龍頭擰開，清水沖刷著玻璃杯和裝過醬牛肉的瓷盤。
擠上一滴洗潔精，用百潔布刷洗乾淨，倒扣在水槽邊的瀝水架上。
走回客廳，按滅了茶几旁的落地檯燈。
林白走到陽台邊上，伸手拉上布窗簾，擋住外面路燈透進來的光亮。
回臥室換上一件寬鬆的舊背心和大短褲。
按下老式落地風扇的搖頭開關，塑料風葉在角落裡平穩轉動，吹出乾燥涼爽的微風。
林白躺在平整的竹涼蓆上，拉過一角薄被搭在腹部。
腦子裡放空，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均勻，沉沉地睡了過去。
長夜安寧。
……
周五清晨六點半。
鬧鐘在床頭柜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林白按停鬧鐘，翻身下床。
走進衛生間刷牙洗臉，涼水沖在臉上，腦子徹底清醒過來。
來到廚房點火燒水，熱了兩個昨天買的素包子，煎了兩顆荷包蛋，倒了半碗溫豆漿。五分鐘吃完早飯，收拾好碗筷倒扣在瀝水架上。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
在水龍頭下沖洗乾淨，從儲物櫃裡捏了一小撮正山小種紅茶放進杯底，倒入滾燙的開水，擰緊杯蓋裝進帆布挎包。
牆上的掛鍾指針指向八點整。
「滴——滴——」
腦海中的機械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新的一天已開啟，檢測到宿主處於待命狀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林白在心裡默念：「抽。」
虛擬轉盤在腦海中轉動幾秒，指針緩緩減速，停在一個畫著人體骨骼與推拿手勢的淺綠色圖標上方。
【叮！抽取完畢。】
【今日兼職：社區正骨師傅。】
【任務要求：前往老城區紅旗社區中醫院推拿康復科報到，完成門診患者的關節復位、頸肩腰腿痛推拿與骨傷康復理療工作。工作時間：08:30 - 16:30。】
【今日底薪：300元人民幣。】
【系統已自動為宿主生成並備案：執業推拿技士資格證及中醫骨傷康復技術合格證。】
【恭喜宿主獲得當日兼職專屬獎勵——永久神技：【血肉通明】（概念級）！】
系統的機械提示音平穩落下：
【血肉通明：宿主視線可隨心意念，自由逐層透視任何活體皮下組織】
提示音停下。
關掉系統界面，林白站在客廳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試著集中視線。
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手背的表皮在視野中淡開，底下的皮下靜脈、肌腱以及排列整齊的掌骨、指節一層層呈現出來，骨頭與關節接合處的縫隙清晰可見。
視線微微一收，手背又變回了普通的皮肉模樣。
正骨推拿師傅，屬於典型的醫療技術體力活。
老城區的社區中醫院，平時主要服務周邊幾個大型老舊小區的退休老人。
一到變天或者周末前夕，看頸椎病、腰肌勞損、肩周炎和急性關節扭傷的病患向來絡繹不絕。
推拿正骨全憑手上功夫。
骨骼錯位卡在死角，力道用小了復不上去，力道用猛了容易造成二次骨折損傷，尤其是老年病患普遍伴有骨質疏鬆，全靠一雙手的摸骨準頭。
現在能直接看清皮肉底下的骨頭走向，手搭上去還能摸清關節的受力，今天這份兼職做起來倒是省心了。
林白拿出手機看了看後台。
電子證書庫里已經錄入了正規的衛生部門執業推拿技士檔案，編號與市中醫藥管理局系統實時聯網。
在醫院門診幹活，需要頻繁彎腰發力。
林白走進臥室，找出一件透氣舒適的短袖純棉上衣換上，下身換了一條耐髒好活動的深灰色純棉工裝長褲。
腳上穿了一雙走路輕便、鞋底防滑的軟底慢跑鞋。
帶上鑰匙、手機和裝了熱茶的保溫杯。
八點十五分，推門下樓。
紅旗社區中醫院位於老城區南關十字街旁，距離紅旗新村只有兩公里半的路程。
林白走出巷口，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順著樹蔭濃密的非機動車道平穩騎行。
晨風吹拂，街邊早市的炸油條香氣與中藥湯劑的氣味混雜在空氣中。
八點二十五分。
單車停在紅旗社區中醫院大門外的車棚里。
這是一座有些年頭的四層青灰色中西醫結合老樓，門頭掛著紅十字和中醫館的木質招牌。
走進一樓門診大廳，迎面便是一股濃郁的當歸、艾草與活血止痛膏藥的藥草香味。
順著走廊樓梯上到二樓東側。
走廊盡頭掛著「推拿康復科·正骨診室」的白色亞克力門牌。
門外的鐵排椅上，已經坐了五六位手柱拐杖、揉著肩膀和腰椎的老頭老太太，手裡拿著掛號單正低聲交談。
林白伸手推開診室的木門。
診室面積很大，開著兩扇朝南的大窗戶，光線充足。
房間裡並排擺著四張鋪著淺藍色醫用床單的實木診療床，每張床頭配有一張圓凳和一個放推拿藥油的不鏽鋼推車。
牆角立著兩個玻璃藥櫃，裡面整齊碼放著醫用紗布、固定夾板、彈性繃帶和各色外用搽劑。
靠門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醫生。
老醫生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老花鏡，身上的白大褂洗得有些泛黃，正皺著眉頭快速整理桌上厚厚的一疊早間預約病歷夾。
林白走上前，出示手機上的派遣信息與執業證書：
「你好，我是勞務公司派過來的兼職推拿正骨工林白，來報到。」
嚴主任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掃了林白一眼，又接過手機仔細核對了證書編號和執業備案。
見資格證真實有效，嚴主任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半分。
「手續合規，來得挺準時。」
嚴主任把手機遞還給林白，站起身，語氣裡帶著疲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