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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奇才

2026-10-19 19:07:20 作者: 菜包愛吃

  接電話的,正是省軍區總醫院院長江國棟少將。

  嚴主任當年和江國棟是一塊在南邊邊境自衛反擊戰野戰救護所里滾出來的同批軍醫,換過命的老戰友。

  嚴主任握緊了手機,身子貼在水泥牆壁上,壓低嗓門,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發顫:

  「老江!天大的事!你那項掛在聯勤保障部隊戰傷研究所名下的國家級重大課題。」

  「現代戰場極端無影像條件下的重度閉合性骨關節脫位徒手盲操復位,是不是卡在深部大關節上整整三年沒進展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半秒,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全軍戰創傷外科的二級絕密科研項目,你提這個幹什麼?」

  「前線無後方野戰醫院掩護,敵後特種作戰人員一旦肩胯大關節撕脫性脫位,沒有CT和全身麻醉,根本無法盲操復位。」

  「全軍骨科專家組攻關了三年,盲操成功率連兩成都不到,怎麼了?」

  「我今天見著活神仙了!!」

  嚴主任眼眶通紅,聲音抑制不住地拔高,又迅速壓低:

  「就在我們這個破街道中醫院!」

  「今天上午,一個年輕人,徒手兩秒鐘閉合復位腰椎嚴重嵌頓滑脫。」

  「剛剛更是在門外馬路上,一隻被車撞飛的大型金毛犬,當場吐血了,他倒好,沒拍片子,沒打麻藥,沒用任何牽引器械,空著兩隻手,三分鐘不到,胸肋骨和後胯骨全部復位入槽,大狗當場站起來搖尾巴!!」

  電話那頭的江國棟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隨後,聽筒里傳來了鋼筆拍在桌案上的脆響,江院長的聲音帶著嚴厲的訓斥:「嚴守義!你今年五十八了,不是二十歲的新兵蛋子!」

  「大白天喝了多少假酒在這兒胡說八道?!給野狗閉合復位深部撕脫性脫位?」

  「你知不知道犬科動物骨盆和人體的生理解剖差異有多大?!就算是我親自上台,沒有全身肌松劑和骨牽引鉤,我也絕對不敢說能徒手復位!」

  「我拿我的黨性和老山前線的軍功章跟你打包票!!」

  嚴守義急得眼淚都快崩出來了,胸膛劇烈起伏:

  「現場有幾十個群眾和我們科的護士全看見了!」

  「老江,他絕對是個奇才!這就是你們研究所做夢都在找的戰略級戰地摸骨神醫!!」

  聽筒那頭的呼吸聲徹底沉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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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全軍骨創傷領域的頂級泰斗,江國棟太了解嚴守義了。

  嚴守義在野戰救護所幹了十年,在地方中醫院幹了二十年,是個把規章制度刻進骨頭裡的刻板老醫生,絕不可能拿這種荒謬絕倫的事情開玩笑。

  「人叫什麼名字?什麼背景?」

  江國棟的聲音瞬間變得如同出鞘的軍刀,雷厲風行:

  「是哪所軍醫大學畢業的博士?還是哪位國醫大師的關門傳人?」

  嚴守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苦笑出聲:

  「都不是……二十四歲,叫林白。是勞務派遣公司臨時派過來頂班一天的日結兼職小工!」

  「剛才我剛露出一絲想給他引薦的意思,那小子跟防賊一樣,直接把話頭給堵死了,說自己散漫慣了,只想干日結!」

  「日結散工?!」

  電話那頭的江國棟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傳來桌椅被帶翻的聲響。

  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院長,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

  「荒唐!簡直是暴殄天物!這種能在戰時挽救整支特戰旅戰鬥力的戰略級人才,在街道小診所里干三百塊錢的日結?!」

  江國棟在電話那頭大步疾走,厲聲下令:

  「嚴守義,你給我聽好了!這是軍令!」

  「你現在立刻回診室,給我寸步不離地看死他!好茶好水供著,絕對不準讓他提前走出醫院大門半步!」

  江國棟迅速調動資源:

  「我馬上帶軍區總醫院骨科專家組和警衛排,去你們醫院!」

  「好!你快點!這小子軸得很,四點半一到天王老子也留不住他!」


  嚴守義掛斷電話,將手機揣回兜里,背靠著冰涼的防火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雙手還在微微發顫,整個人像打了一場硬仗。

  老醫生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面頰,整理好身上的白大褂,強行把狂喜與震撼壓在心底。

  他推開防火門走回走廊,從一旁的庫房裡隨手拿了兩本空白病歷,裝模作樣地推開了推拿科診室的木門。

  屋子裡,林白正坐在三號床邊的圓凳上,低頭拿著手機翻看本地的新聞,手邊的保溫杯冒著淡淡的白汽,神情愜意平靜。

  嚴守義把病歷放在桌上,有些心虛地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乾咳了一聲:

  「小林啊,下午的門診一點半準時開。今天下午不忙,慢慢看,看完了老頭子在辦公室備了好茶。你隨便拿著喝。」

  林白收起手機,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一點二十八分。

  「行,不過我四點半準點下班。」林白隨口回了一句。

  嚴守義扯了扯嘴角,沒敢接話,眼睛不住地往窗外的大馬路上瞟,心裡默數著戰友趕過來的時間。

  一點三十分整。

  走廊外的叫號廣播響了一聲。

  然而,門外並沒有老街坊推門進來,午後的走廊顯得冷清空曠。

  林白站起身,正準備去洗手池洗手。

  「吱呀——」

  推拿室的大門再次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帶著土腥味和刺鼻汗酸味的冷風順著門縫灌了進來。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邁進了診室內。

  進來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五,體格粗壯,肩膀寬闊。

  他頭上壓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帽檐拉得很低,遮住了半邊臉。

  鼻樑上架著一副深茶色的大框墨鏡,大白天在光線充足的診室里也沒有摘下的意思。

  儘管午後的氣溫已經爬上了二十多度,他身上依然緊緊裹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厚防風衝鋒衣,拉鏈一直拉到了喉嚨口。

  男人的姿勢透著一股古怪的僵硬。

  他的右肩明顯比左邊低了三四公分,整條右胳膊毫無生氣地貼在身側,右手手腕被左手從下方緊緊托在小腹前。

  一進門,便迅速在屋裡掃了一圈。

  「誰看骨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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