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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別高興得太早

2026-10-19 19:07:47 作者: 菜包愛吃

  曹院長手忙腳亂地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錢包,掏出三張十塊錢的紙幣就往分診台沖:

  「我交!我親自去一樓前台給首長補辦特需掛號單!小林你先給戰士看……」

  「站住。」

  江國棟沉聲喝止,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曹院長生生收住腳步,僵在門框旁。

  江國棟沒有動怒,威嚴堅毅的臉上反而浮起一抹讚賞。

  「講原則,守規矩,哪怕面對將軍也不彎腰巴結。這骨頭夠硬,有點老一輩手藝人的脾氣。」

  江國棟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機要秘書:

  「小劉,去一樓門診大廳排隊。自費交三十塊錢掛號費,拿正規的急診骨傷科綠單子上來。」

  吳副所長急了:「江院長!您是戰區總院院長,享受特需醫療待遇,怎麼能去窗口排隊掛普通門診號?!」

  「閉嘴。」

  江國棟冷聲打斷:「群眾能排隊交錢看病,穿了這身軍裝就高人一等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被你吃了?!去排隊!」

  機要秘書立刻立正敬禮:「是,首長!」

  秘書大步跑出診室,踩著台階下樓。

  屋子裡陷入了安靜。

  林白站在三號床旁,從容不迫地整理著處置盤裡的紗布和棉球,視線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

  兩分鐘後。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機要秘書一路小跑沖回診室,雙手捧著一張粉綠色的社區門診掛號單和一張三十元發票,快步走到桌前:

  「報告首長!掛號手續辦妥,自費三十元整!」

  江國棟伸手拿過那張印著紅章的掛號單,往前邁了一步,平整地放在三號床邊的桌面上。

  

  「小林同志,三十塊錢掛號單在這兒。」

  江國棟看著林白:「規矩我們全走齊了。現在能給我的兵看病了嗎?」

  林白拿過那張掛號單掃了一眼,隨手插在床頭的病歷夾上。

  「單子齊了,按規矩看病。」

  林白指了指旁邊的升降圓凳:「坐下吧,把右邊衣領往下拉開兩寸。」

  警衛班長小李轉頭看向江國棟,見首長點頭,立刻大步走上前,在圓凳上端正坐好。

  小李伸手拉低軍綠短袖的領口,露出粗壯黝黑的右肩與上背部肌肉。

  林白走到圓凳右後方。

  目光微凝,落在小李右側肩胛骨內側邊緣。

  【血肉通明】的神技隨心運轉。

  表皮、脂肪與粗壯的斜方肌在視野中化為透明的層次。

  深層解剖構造分毫畢現:

  小李的肩關節盂骨質完好,喙突和肱骨頭沒有任何斷裂移位。

  但在肩胛骨內側上角邊緣下方兩橫指深處,前鋸肌與小菱形肌交匯的狹窄骨縫內。

  一小束負責懸吊肩胛骨內緣的深層肌腱纖維,在空降強衝擊下發生了錯向撕脫,反扣卡在了一枚芝麻大小的先天性骨質微突起後方。

  肌腱被骨凸死死壓迫絞窄,處於缺血痙攣狀態。

  常規核磁共振讓病人平躺檢查,後背受壓時肌腱剛好處在放鬆貼平狀態,靜態斷層掃描根本抓不到信號異常。

  而在坐姿負重狀態下,這個死結每時每刻都在拉扯著肩胛背神經。

  林白伸出右手。

  大拇指與食指成虎口狀,精準貼在小李右肩胛內側緣深處的凹槽上。

  指腹剛一沉勁下壓。

  特戰班長小李渾身肌肉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背部迅速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吳副所長站在兩步開外,眼神驟然緊繃。

  那個壓痛點深藏在三層肌肉之下,尋常外科觸診根本觸碰不到,這年輕人第一指下去就找准了位置。

  林白神色平靜,右手拇指順應骨骼弧度,向深部斜上方輕輕一挑、向外一撥。

  左手托住小李的右側肘彎,帶著他的右臂向斜後方平緩舒展四十五度。


  「咔。」

  一聲極細微的筋膜復位彈響從小李背部深處傳出。

  卡在骨突後的那束肌腱順著生理軌跡平滑彈跳回了原槽。

  林白鬆開雙手,抽出一張紙巾擦拭掌心:「站起來,舉手,後伸擺臂。」

  小李在圓凳上愣了半秒。

  他試探著抬起右臂。

  手臂向前平舉、上抬、越過耳際,直直舉過了頭頂。

  動作流暢順滑。

  小李騰地站起身,右手在半空中揮出兩記勢大力沉的擺拳,又迅速做出據槍抵肩瞄準的戰術動作。

  整條右肩平穩自如,糾纏了他整整一個月的撕裂絞痛完全消失不見。

  「報告首長!」

  小李轉身面向江國棟,神色激動,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疼痛徹底消失了!右肩可以全力據槍!」

  站在一旁的吳副所長整個人僵立當場。

  老軍醫快步上前,抓起小李的手臂用力按壓剛才的痛點:

  「深按痛不痛?!後伸對抗的時候有沒有阻滯感?!」

  「報告吳所長,完全正常!」小李大聲回答。

  吳副所長緩緩垂下雙手,指節有些發白。

  三甲總院三個大主任會診一個月沒查出來的隱匿性頑疾,在這個日結工手裡,上手前後不過三十秒。

  這不是運氣,這是把深層解剖力學吃透到了極致的手眼功夫。

  嚴守義在旁邊咧嘴大笑,用力拍著桌子:

  「老吳,這回你該信了吧?!我老嚴給戰士接骨頭的手藝,什麼時候走過眼?!」

  推拿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靜。

  吳副所長站在地磚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快步走到警衛班長小李身旁,雙手抓住小李的右小臂,向上猛力推頂:

  「小李,抗阻力!全力往下壓!」

  小李依言發力,粗壯的小臂穩穩下壓,整副肩膀如同澆築了鋼筋水泥,直接將吳副所長的雙手硬生生頂了回去。

  吳副所長還不死心,俯下身指著水泥地面:

  「單手伏地挺身,做二十個!看深層神經是不是被瞬間強刺激麻痹了痛覺!」

  小李毫不含糊,單膝著地,右手單臂撐住冰涼的地磚,身體繃成一條直線,連著做了二十個標準的單臂伏地挺身。

  起來之後,小李面色紅潤,右肩活動自如,沒有任何顫抖與乏力。

  事實擺在眼前。

  隨行前來的另外兩名軍區總醫院骨創傷大夫走上前,低頭按壓了小李後背的肩胛縫隙,互相低聲交談了幾句,眼裡全是對這套手法準頭的震驚。

  但吳副所長在軍內學術界驕傲了大半輩子,面對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依然不肯輕易服輸。

  他直起身子,推了推金絲眼鏡:「行,算他是碰上了巧勁,把嵌頓的肌腱給撥開了。」

  「但老嚴,你別高興得太早。臨床醫學裡,偶發性的手法成功在學術上叫個案,不具備普遍可複製的科研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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