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靠著她，心跳也慢慢穩了下來。
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就在這時，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女王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起來，肩膀都在抖。
「又餓了？」
「朕讓人去備些吃的。」
周凡搖了搖頭。
他把臉往她懷裡又埋了埋，悶悶地說了三個字。
「不用了。」
女王沒再堅持。
她收回手，重新輕輕拍著懷裡這個小小的人。
一下，又一下。
這大概是這座寢宮這些年裡，最不像帝王住處的一夜。
女王睜著眼躺了很久。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人，覺得這一夜格外安靜，也格外長。
夜色從窗紙上一點點漫進來。
帳子裡的呼吸聲漸漸勻了，只剩那一縷很淡的香氣還浮在兩個人中間。
次日。
周凡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帳子裡透進來的光是淡白的，落在被面上，一層薄薄的暖。
身側是空的。
女王已經起了，正坐在妝檯前，由著宮人替她梳頭。
常服換成了朝服，金冠壓下來，把昨夜那點溫和全壓了回去。
周凡揉著眼睛坐起身。
女王從銅鏡里看見他動了，轉過頭。
「醒了？」
「陛下要走了？」
「早朝，推不得。」
她說完，站起身走過來，俯身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再睡會兒。」
「餓了讓阿螢帶你去用膳。」
「朕下了朝再來看你。」
周凡點了點頭。
女王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門。
門外很快響起一連串的請安聲，越來越遠。
寢宮又安靜下來。
周凡躺了一會兒，睡意卻散得乾乾淨淨。
他掀開被子，自己往床邊挪。
三歲的身體下床還得扶著邊沿，落地的時候屁股先著的地。
周凡坐在地上緩了緩，才撐著爬起來。
他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處小院，院裡種著兩株梅樹，枝頭還掛著幾點白。
院裡沒有宮人，廊下也沒人。
周凡走到門前，從門縫往外看了看。
他沒有出聲，轉身走回榻邊，盤腿坐下。
昨夜那門大品天仙訣，他還只試過一次。
那一次的感覺，他到現在都記得。
周凡閉上眼，按照識海里的法門，把心神沉了下去。
這一次，他沒走引氣訣那條路。
他直接用了大品天仙訣的開篇法門。
呼吸一沉。
周圍的靈氣像是被一隻手撥動了。
那些細密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貼著皮膚打轉，順著周身的毛孔往裡鑽。
周凡後背一麻。
太快了。
引氣訣要坐上小半個時辰才能勾動一絲靈氣。
如今他人在哪裡，靈氣就往哪裡聚。
丹田裡那顆火星重新亮起，被湧進來的靈氣一點點餵大。
暖意從腹部散開，順著經絡走遍四肢。
周凡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臉色卻比先前紅潤了不少。
一個時辰過去。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丹田裡的靈氣比昨夜粗了一圈。
煉精化氣初期的境界，徹底穩住了。
周凡攥了攥拳頭。
三歲的拳頭，又小又軟。
可他分明能感覺到裡面藏著的力氣。
周凡忽然有點想笑。
昨天這個時候，他連走路都要人抱。
今天，他已經是個踏進煉精化氣初期的修士。
有系統，有大品天仙訣，還有女兒國做靠山。
只要不自己作死，這條路能走得比誰都穩。
「小公子，可起了？」
門外響起阿螢的聲音。
她端著一隻描金的食盒走進來，看見榻上的周凡正盤著腿坐在那裡。
「小公子這是做什麼？」
「坐著玩。」
周凡面不改色道。
一個剛被撿回來的孩子，第二天就會修煉，解釋起來太麻煩。
在弄清宮裡有沒有修士之前，他打算先把這件事藏好。
阿螢也沒多想，把食盒放在矮几上開啟。
熱氣冒出來，是一碗熬得雪白的粥，配著兩碟小菜。
「陛下臨走前吩咐的，說小公子昨天受了寒，得吃點清淡的。」
周凡喝完粥，肚子竟還空著。他把碗推過去，問：「還有嗎？」
阿螢又拿來一籠小包子。周凡一手一個，吃到第八個，她終於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
「小公子，你慢點，別撐著。」
「不撐，我還餓。」
周凡說完，自己也愣了。
昨晚吃過一頓，今早又喝了粥，這么小的身體，怎麼還能吃下這麼多？
他試著感受丹田，那團靈氣正緩緩運轉。
腹中剛生出的飽意，很快便淡了。
難道修煉還會增加身體的消耗？
阿螢看周凡確實沒有不舒服，才鬆開手，又讓膳房添了一碗熱湯。
「還好陛下養得起你。」
周凡端起湯，深以為然。
放在外頭，他現在恐怕連自己的飯錢都掙不到。
......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去了。
暖閣外頭那兩株梅樹，先是謝了花，後來又抽出新葉。
天一點點熱起來，院子裡開始有蟬叫。
轉眼，六個月過去了。
周凡已經三歲半。
那個剛進宮時臉色蒼白的小孩子，如今被養得結實了不少。
更讓他在意的是，丹田裡的靈氣，終於有了突破的跡象。
換季時，阿螢給他重新做了衣裳。
這半年裡，周凡長個子的速度一般，長飯量的速度卻快得嚇人。
現在的周凡飯量，已經堪比成年人了。
這一點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她們都沒有懷疑什麼。
她們從沒照顧過男童，只當男孩子天生能吃。
醫官來瞧過兩回，見他氣色好，也沒有不適。
便叮囑膳房把飯食分成幾頓，別讓他一次吃得太急。
這半年來，周凡除了修煉，也在學習。
跟著阿螢認字，跟著宮人學規矩。
女王下了朝過來，他就捧著一本蒙學書坐在榻上，念得磕磕巴巴。
女兒國的字形與周凡熟悉的文字差別很大，不能憑著前世的記憶直接認。
周凡便從蒙學書開始學，半年下來，常用字已經認得七七八八。
系統傳來的功法直接烙在識海里，不受這些字形差異影響，倒是替他省了不少麻煩。
但到了夜裡，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