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宮裡最後一盞燈熄了，他才盤腿坐到床榻里側，用被子把身子圍起來，運轉大品天仙訣。
頭三個月，進度快得嚇人。
一縷一縷的靈氣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丹田裡那點火星一天比一天亮。
到了第四個月，速度就慢下來了。
周凡一開始還有點急。
他後來琢磨明白了。
頭幾個月的靈氣，像往一隻小碗裡倒水，幾口就滿了。
越往後，那隻碗越大。
到第六個月，他一晚上灌進去的靈氣，第二天早上感覺也沒什麼長進。
可他轉念又想。
孫悟空是天地生成的靈胎，自己卻只是個普通孩子，不能拿那猴子的本事來衡量自己。
半年下來，他已摸到煉精化氣中期的門檻。
快不快，還得等以後見過別的修士才知道，眼下能做的，就是把這一關先邁過去。
這一夜。
周凡照常盤腿坐著，忽然覺得丹田裡那團靈氣不太一樣了。
它不再散著，而是一圈一圈地轉。
轉得越來越快，撐得整條經脈都在發漲。
周凡咬住牙，把那股氣往下壓。
壓了三回，第四回的時候，那團氣猛地一沉，穩穩落回了丹田深處。
一股熱流順著經絡走遍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寢衣瞬間就被汗浸透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鬆快勁兒才慢慢退下去。
周凡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耳邊響起那道熟悉的機械音。
【叮！恭喜宿主突破。】
【當前境界：煉精化氣中期。】
【突破三選一，請從以下獎勵中選擇一項。】
【一、神不知鬼不覺。】
【效果：完全隱匿自身修為、氣運與跟腳，無法被神識探查或推演。修煉時的氣息波動一併隱去。】
【註：此能力不隱藏肉身，不抹除腳印、聲音等實際痕跡，主動施法造成的外界變化仍可被察覺。】
【二、金剛不壞之軀。】
【效果：佛門肉身修煉之術，修至小成，力大無窮，皮堅骨硬，尋常刀兵難傷。修至大成，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三、五雷正法。】
【效果：太清一脈雷法。可駕馭神雷，專破邪祟妖氣，對陰屬、鬼屬、妖屬之敵威力倍增，隨境界提升而增強。】
周凡的呼吸頓住了。
這一次的獎勵，真的很豐厚。
但周凡只想了三息。
他把第一個選項在心裡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神不知鬼不覺。
西遊世界裡最不缺的，就是能打的。
最缺的，是能活到最後的。
他修的這門大品天仙訣，是菩提祖師傳給孫悟空的。
那猴子學成之後，闖下了多大的名聲，他當然知道。
將來若有人認出他的功法，再追問師承，他可沒法解釋系統的來歷。
再往近了說，他如今是女兒國王宮裡的一個孩子。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身上帶著煉精化氣中期的修為。
真被修士發現了，對方會把他當成普通孩子，還是帶回去仔細查驗？他不想拿自己的安全試一試。
金剛不壞之軀能讓他更耐打，五雷正法能給他對敵的手段，可兩者都需要修煉。
眼下他住在宮裡，暫時不必出去爭鬥，反倒是每天修煉，都有暴露的可能。
先把這個麻煩解決，往後的突破機會還多。
「我選第一個。」
【叮！已選擇神不知鬼不覺。】
【獎勵已發放。】
話音落下，周凡只覺得身上像是被一層極薄的東西裹了一下。
那層東西什麼都沒擋住，又好像什麼都擋住了。
他把大品天仙訣的執行停下來。
丹田裡那團靈氣還在，氣息卻收斂得乾乾淨淨。
周凡重新運轉功法。
靈氣照常進入經脈，周身卻不再散出先前那股修煉時的氣息。
他抬手碰了碰矮几，木面仍被敲得輕響了一聲。
人還在，動靜也還在，藏起來的是修為與來歷。這一點，他記牢了。
周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歲半的手，白白嫩嫩，指節上還帶著一點寫字磨出來的紅印。
半晌，周凡彎了彎嘴角。
「有了這個，終於不用擔心修為會被發現了。」
周凡感嘆一句。
這半年，周凡已經徹底把女兒國當成了自己的家。
女王下了朝會來暖閣坐一會兒，有時候帶著摺子，一邊批一邊聽他念字。
有一回她擱下筆，說以後在人前，叫他喊母后。
周凡乖乖叫了一聲。
女王應得很自然，好像本來就該是這樣。
阿螢更不必說。
換季的衣裳是她做的，吃的點心是她偷偷留的，半夜他裝睡，也是她輕手輕腳進來掖被角。
連廊下掃地的老宮女，見了他都會笑著停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糖。
周凡心裡清楚，這些人待他好，一半是因為女王的意思，一半是因為他確實是個招人疼的孩子。
可不管是因為什麼，這半年的日子，是真的安穩。
只有一件事，他一直放不下。
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線？
唐僧什麼時候開始取經？
他旁敲側擊問過阿螢，也問過廊下的女官。
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女兒國跟外界來往不多，商隊三年才來一回，上一回還是兩年前。
沒人聽說過什麼取經的和尚。
周凡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訊息隔了這麼久，沒聽說過取經人，不能說明唐僧還沒出發。
他能確認的，只有那一行人尚未到過這裡。
等下一批商隊來了，或許能打聽到外面的訊息。
至少在那之前，他不能憑著幾句話，就認定自己還有十幾年可用。
「該起來轉轉了。」
周凡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廊下站著的宮女見他出來，都停下手裡的事行禮。
周凡擺了擺手，順著迴廊往前走。
走到拐角那兒，他一眼就看見了阿螢。
阿螢蹲在台階邊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子，正在修一盆花。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小公子？」
阿螢把剪子放下，朝他招了招手。
「陛下允了，今天帶你出宮逛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外面的事嗎？」
周凡腳步一頓。
半年了，他終於有機會親眼看看這座女兒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