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試著送入一縷仙元。
鐘身上的紋路微微亮起，一層淡淡的玄黃光暈隨之浮現，將他的手掌籠罩在內。
他心念一動，那層光暈便緩緩收攏，連同小鍾一起沒入掌心。
下一刻，東皇鍾已經懸在丹田之中，在仙元的溫養下輕輕轉動。
周凡感受著那道清晰的聯絡，忍住了繼續試用的念頭。
這裡可是王宮，院外還有值守的宮人。
真要試一試鎮敵的威能，得另找一處無人的地方。
「總算有了些仙人的樣子。」
「附近就有個如意真仙，到時候可以去找他試試。」
周凡低聲笑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王宮燈火稀疏，熟悉的迴廊一直延伸到遠處。
十五年前，他還要仰著頭看這道窗台。
如今站在這裡，已經能輕易望見院牆外的梅樹。
這些年，每一次突破，都給了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分別是，十二符咒還有聊天群。
十二符咒，就是聖主的十二符咒，力量沒有任何的衰減。
至於聊天群，雖然名字叫做諸天萬界聊天群，但裡面卻只有周凡一個群員。
周凡也不著急，自己西遊世界都還沒探索，對其他世界就更不感興趣了。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響。
「周凡，我帶了些吃的過來。你晚膳沒吃多少，這會兒該餓了。」
周凡走過去開門。
廊下的女子提著食盒，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件外衫。
十五年過去，她已經三十出頭。
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烏髮挽起，素銀簪依舊插在發間。
燈光落在臉上，那對熟悉的梨渦隨著笑意淺淺浮現。
「我就知道你還醒著。」
她走進屋，將食盒放在桌上，又把外衫遞給他。
「入夜了還站在窗邊，至少披件衣裳。」
周凡接過來，卻先伸手替她關上了門。
「你也知道入夜了，怎麼還自己提著東西過來？讓人送一趟就行。」
阿螢揭開食盒，將一碗熱粥端出來。
「我想過來坐坐，順路帶些吃的。你若是不餓，就陪我說會兒話。」
周凡在她身旁坐下。
「正好餓了，不過你得陪我吃一點。」
周凡說著，將食盒裡的另一隻小碗取出來，分了半碗粥給她。
阿螢看著他的動作，眼中浮起笑意。
這半年，兩人獨處時，周凡越來越少叫她姐姐。
起初她還有些不習慣。
後來，每次聽見他直接喚自己的名字，心裡便會生出一點說不清的歡喜。
那份變化，她察覺到了，也一直放在心上。
周凡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還是熟悉的味道。
他抬頭時，阿螢正低頭整理食盒，袖口滑下來一些，露出手腕上一條細細的紅繩。
那是他成年那日送給她的。
當時挑禮物，他在街上轉了許久，最後選下一枚玉珠，親手穿在紅繩上。
阿螢收下之後，一直戴著。
阿螢察覺到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腕上的紅繩，唇角輕輕揚起。
「看什麼？你送的東西，我自然好好戴著。」
她將袖口理好，端起面前的小碗，卻遲遲沒有動勺子。
周凡吃了幾口粥，見她坐在那裡出神，便把旁邊那碟點心往她面前推了推。
「特意過來陪我，怎麼自己一口都不吃？這塊留給你，省得待會兒又說我全吃光了。」
阿螢拿起點心，掰下一小塊。
屋裡靜了一會兒。
窗外傳來竹葉摩擦的輕響，她聽著那聲音，終於抬頭看向周凡。
「周凡，你如今成年了，往後有什麼打算？」
她說得很自然，拿著點心的手卻停在半空。
周凡放下勺子。
今晚的阿螢，顯然有話想說。
他想了想，答道。
「眼下先留在這裡，幫母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往後若有合適的機會，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阿螢的手慢慢落了下去。
「外面那麼遠，出去一趟，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你頭一回出遠門，衣食住行都得安排好。到時記得提前告訴我，我替你收拾。」
周凡看著她，笑了笑。
「真到了那一天，你若願意，就跟我一起去。路上有什麼新鮮東西，咱們也好一塊兒看。」
阿螢抬起頭，眼裡亮了一下。
可那點喜色很快又被她壓了回去。
她將點心放回碟子，指尖在碗沿輕輕碰了碰。
「你倒是什麼都答應得痛快。」
「帶你出門，又不是什麼為難的事。」
「怎麼，怕我把你落下？」
周凡往她那邊坐近了一些，
阿螢望著他，原本準備好的話，到了嘴邊忽然變得難說起來。
燈下的周凡眉目清朗，已經比她高出許多。
這半年，兩人獨處的時候，他會替她提東西，會留她一道吃飯。
也會在她準備離開時，拉著她多坐一會兒。
她每次都應下。
只是那些心思，誰也沒有說破。
阿螢低下頭，撥了撥腕上的玉珠。
過了片刻，她重新看向他。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這句話問出來，她的臉便有些發熱。
周凡望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阿螢被他看得不自在，乾脆把話說完整了。
「我問的是我這個人。」
周凡心裡一動。
她今晚繞了這麼一圈，終於問到了真正想問的事。
他故意將她打量了一遍，目光從她的眉眼落到腕上的紅繩，又慢慢收回來。
「好看，心細，做的飯也合我胃口。尤其笑起來的時候，我都捨不得讓你走。」
阿螢的臉一下紅了。
她本來還想認真聽他說，聽到最後一句，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偏偏周凡還在看著她。
「不過，有一件事得提前說清楚。」
他稍稍俯身，聲音裡帶著笑。
「你這麼認真地問，我可要當真了。」
阿螢抿住唇，臉上的熱意一路蔓延到耳邊。
她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
「你明知道我想問什麼，還故意拿話逗我。」
周凡握住她的手，笑意漸漸柔和下來。
「誰讓你進門時說，只想過來坐坐。我還以為，半碗粥吃完，你就要走了。」
阿螢看著被他握住的手，心跳快得厲害。
她想把手收回來，動了一下，最終卻只是輕輕蜷起指尖，留在了他的掌心。
「我若真想走，早就把食盒收好了。」
聲音很輕。
周凡聽清了。
他看了眼桌上早已空了的碗，又看向她，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
阿螢被他看得越發窘迫，抬手便想去收拾桌上的東西。
「時候不早了，你明日還得早起，我……」
話沒說完，周凡已經站起身。
他將她拉到面前，直接伸手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