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如來都吃過她的虧。
周凡握著韁繩，目光停在遠處的山影上，半晌沒有挪開。
東皇鍾雖然厲害，可自己才剛入地仙，能催動多少威能，昨日已經試過了。
真要和這隻蠍子精打起來，那也不一定會輸。
「是該安穩發育，還是該布局西遊？」
周凡陷入了思考。
他在女兒國住了十五年，本身就已經是西遊量劫中的一員，無法避免。
漫天神佛盯著西遊，自然各有各的打算。
如來這等人物，坐鎮靈山，連取經的人選都能提前安排。
佛門占著大頭，其他勢力同樣會在取經路上插上一手。
門人也好，坐騎也罷。
只要在這條路上占下一處位置，參與其中，便有機會分得好處。
憑周凡現在的修為，當然插手不了靈山的安排。
取經人選輪不到他決定，天庭與佛門之間的事情，他暫時也碰不到。
可取經路上那些占山為王的妖魔，卻未必沒有接觸的機會。
周凡將水囊塞回去，目光再次落向毒敵山。
取經的劫難，總得落在一個個具體的人身上。
誰會攔路，誰會放行，誰會把事情鬧大，誰又肯在關鍵時候收手。
這些變化，都會影響取經。
倘若自己提前與其中一些妖魔有了關係，往後他們作出選擇時，自然便可能受到自己的影響。
到時，那些關卡的變化，就會有自己的一份因果。
功德也便有了分到自己身上的機會。
「如果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嘗試嘗試。」
周凡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裳，伸手拂去袖口沾上的一點草屑。
至少，他眼下這個身份還算乾淨。
一個從女兒國出來，準備遠行求仙的年輕人。
身上看不出修為，言行也與尋常人無異。
誰會想到，他已經在惦記西遊的功德？
山風吹過，路邊的草葉向一側伏下。
馬兒打了個響鼻，將周凡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牽起韁繩，重新望向前方。
天色將晚。
周凡也不準備繼續趕路了，而是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周凡重新翻身上馬，沿著官道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
一個提著竹籃的青衣侍女從岔路里出來，聽見馬蹄聲，抬頭朝他望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她的腳步便停住了。
周凡在她身旁勒住馬，拱手問道。
「姑娘，前面可有客棧？」
「我從女兒國過來，對這條路不熟，想趁天黑之前找個落腳的地方。」
侍女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隨後往他身後看去。
「公子獨自趕路，連個同行的人都沒有？」
「頭一回出遠門，沒算好路程。早知道山路這麼長，中午便該少歇一會兒。」
周凡回頭看了眼漸漸昏暗的山道，神色間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無奈。
侍女抿唇笑了笑。
「往前還得走很遠，天黑之前，怕是找不到客棧了。」
「奴婢家中就在附近，公子若願意稍等，我可以回去問問主人。」
周凡翻身下馬，牽著韁繩站到路邊。
「那便有勞姑娘。若是不方便，也不必為難，替我指個能避風的地方便好。」
侍女應下，提著竹籃快步折返回去。
周凡望著她的背影，眼底卻漸漸多了些笑意。
妖氣。
很淡，卻瞞不過如今的他。
方才那侍女走近時，衣袖間便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妖氣。
凡人察覺不到，在他眼裡卻頗為清晰。
這附近，果然有妖。
周凡伸手撫了撫馬頸，半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反倒朝那條岔路多看了兩眼。
毒敵山上的女主人。
會不會就是自己惦記的那隻蠍子精？
若真是她，今日這一趟，倒是來對了。
……
院內，一名女子正坐在廊下，撥弄著手中一枝新折的花。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眼。
「怎麼又回來了？」
「夫人，路上來了一位年輕公子，想問附近哪裡能夠借宿。」
「他說自己從女兒國來，獨自帶著一匹馬，連個同行的人都沒有。」
侍女將竹籃放下，臉上還帶著笑。
「奴婢見天色晚了，便讓他在路邊稍候，回來問問您的意思。」
女子撥弄花枝的動作微微一停。
「女兒國出來的男子？」
她倒生出了幾分興致。
侍女往前湊了些，聲音也輕快起來。
「生得可好看了，說話也客氣。」
「奴婢告訴他要先問過主人，他便老老實實地牽著馬在路邊等。」
女子瞥了她一眼，唇邊浮起笑意。
「瞧你這副模樣，倒比人家還盼著能留下。」
侍女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站到一旁不吭聲了。
女子將花枝放回桌上，起身朝院門走去。
「既然叫人等著，便出去看看。」
……
周凡正低頭整理馬背上有些鬆動的包袱，忽然聽見岔路上傳來腳步聲。
他抬起頭。
方才那名侍女回來了，身前還多了一名女子。
杏黃色的衣裙，烏髮挽起，發間插著金釵。
她沿著石徑走過來，目光落在周凡臉上時，腳步稍稍緩了一下。
隨後，唇邊便浮起笑意。
倒真讓那丫頭說中了。
是個俊俏的。
她的神識隨意掃過，只覺這年輕人氣血充盈，身上卻看不出修行的痕跡。
一個被養得很好的凡人。
「聽丫頭說，公子要尋個借宿的地方。」
「我住得不遠，家裡也有空房，若不嫌山中簡陋，便過去歇一晚吧。」
周凡將韁繩收好，朝她行了一禮。
「在下周凡。天色已晚，確實有些發愁，姑娘肯行個方便，實在感激。」
他抬頭時，又看了她一眼。
眉眼明艷，唇邊含笑，衣裙被山風吹得輕輕晃動。
比起侍女身上沾染的那一點氣息，她身上的妖氣明顯深厚得多。
周凡並未刻意探查。
只憑近處的感知，便足以確認，眼前這位美貌女子，絕非尋常山民。
至於修為有多高，周凡暫時摸不清。
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興致。
越看，越像自己想找的人。
周凡心裡的期待又多了幾分，面上卻依舊帶著初遇好心主人的笑意。
女子將他的目光看在眼裡，唇角輕輕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