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側過身，手臂搭在她腰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還說不說要把我吃了？」
女子把臉埋進被子裡，不肯理他。
可她的耳根，卻紅得厲害。
周凡看得分明，低低笑了一聲。
「睡吧，明日我還得趕路。」
他這話一說，女子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過了片刻，她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睡了我的地方，還想一走了之？」
「那姐姐想怎麼樣？」
周凡低頭看她。
蠍子精猶豫片刻，才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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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不是人。」
周凡剛想開口，蠍子精又補了一句。
「我是妖。」
周凡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就不意外麼？」
「為什麼要意外。」
周凡笑了笑。
「我雖是頭一回出女兒國，志怪小說可沒少看。」
「像姐姐這麼漂亮的女人，怎麼可能是一般人。」
蠍子精怔了怔，隨即笑出了聲。
見周凡半點不在意，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你不怕我便好。」
「怕什麼。」
周凡捏了捏她的手。
「姐姐若要害我，昨晚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蠍子精抬眼看他，眼裡的笑意軟了下來。
「周凡，你若想求仙尋道，我可以幫你。」
「你若想安穩一些，留在我這裡，我也能帶你入門。」
周凡聞言，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蠍子精的結局有多慘。
昴日星官一聲啼鳴，這位敢蜇如來的大妖，便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自己若陪她留在這山里，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我還是想出去看看。」
「外頭到底什麼樣，總得親眼見過，才知道往後的路怎麼走。」
周凡說道。
蠍子精沒有拒絕。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張開手臂，抱住了周凡。
「睡吧。」
「明日的事，明日再說。」
周凡環住她的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的蟲鳴一聲接著一聲。
兩個人挨在一起，呼吸漸漸都慢了下去。
這一夜，誰也沒有再說話。
翌日，晨光透進窗紙時，周凡先醒了。
蠍子精還縮在他懷裡，睡得正沉。
周凡剛一動，蠍子精便睜開了眼。
「要走了？」
「嗯。」
周凡應了一聲。
蠍子精沒再挽留，起身梳洗，又吩咐侍女把馬餵飽。
送行時，她一路把周凡送到岔路口。
晨霧還沒散盡，草葉上全是露水。
「這個，你拿著。」
蠍子精從袖中取出一枚錦囊，塞進周凡手裡。
那錦囊不過巴掌大小，入手卻沉甸甸的，內里彷佛另有乾坤。
「儲物袋？」
「裡頭有些小玩意兒，你既然想走仙途，這些肯定是能用到的。。」
周凡捏著那枚儲物袋，沒有推辭。
畢竟昨夜，他在蠍子精身上可出了不少力氣。
「多謝姐姐。」
「謝什麼。」
「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蠍子精別開臉，耳根紅了一層。
周凡把儲物袋收進懷裡，和那枚指路的玉佩放在一處，翻身上馬。
「我走了。」
「路上小心，遇著難處，就回來。」
蠍子精站在路邊，仰起臉。
周凡低頭看她，忽然彎下腰，在她額上輕輕碰了一下。
蠍子精怔在原地。
「等我回來。」
周凡直起身，一夾馬腹，朝著西邊的官道趕去。
馬蹄聲越來越遠。
走出老遠，周凡回頭望了一眼。
那抹杏黃色的身影還立在岔路口，被晨霧遮得有些模糊。
周凡收回目光，摸了摸懷裡的儲物袋。
毒敵山，琵琶洞。
這隻蠍子精，算是徹底被自己拿捏了。
山路轉過一道彎，身後的岔路口便徹底看不見了。
周凡收回目光，隔著衣襟摸了摸那枚儲物袋。
送他出門時，蠍子精說得隨意，只說裡面放了些小玩意兒。
可這東西拿在手裡，分量著實不輕。
走出幾里路後，周凡尋了一處僻靜的林子，將馬拴在溪邊。
自己在一塊平整的山石上坐下。
晨光透過枝葉，在衣擺上落下幾塊細碎的光斑。
他取出儲物袋，解開袋口的絲絛，試探著送入一縷仙元。
袋口泛起微光。
緊接著，一處數丈見方的空間便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兩套疊好的衣裳，一包金銀，幾個裝著乾糧的紙包。
旁邊還放著一柄連鞘長劍，一枚玉佩，以及一隻巴掌大小的木匣。
周凡眉梢微挑。
「還真給我準備了不少東西。」
他先取出長劍。
劍鞘烏黑，表面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劍柄處系著一根青色穗子。
拇指輕輕一推。
鏘！
半截劍身滑出鞘口，迎著日光，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
周凡握住劍柄，將仙元送了進去。
劍身上的幾道紋路隨之亮起。
他手腕一轉，朝身旁探出的一截石棱輕輕划過。
石屑簌簌落下。
那截石棱已經被整齊削去，斷面平滑得很。
周凡看了一眼劍鋒，眼裡多了幾分興致。
凡俗的鐵匠，可打不出這樣的東西。
他將長劍放在膝上，又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呈橢圓形，顏色淺白，內里藏著一縷凝而不散的妖力。
神識觸及表面時，便能察覺到其中交疊的細小紋路。
最後是木匣。
匣蓋開啟，一股涼意頓時迎面而來。
裡面鋪著柔軟的綢布，托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淡青，表面瑩潤。
拿到掌心時，那股涼意便順著手腕散開。
連趕路時沾在衣領里的燥熱都消了。
周凡低頭看了看。
這三件東西里，屬這顆珠子的氣息最為凝實。
木匣下面，還壓著一本薄冊。
冊子只有十來頁，邊角已經有些磨損，裡面夾著一張新添的紙。
周凡展開紙張。
字跡纖秀，末尾的一筆微微翹起。
「劍留著入門後用，玉佩貼身收好，遇險可捏碎催動。珠子解暑，佩在身上便是。」
周凡看著那行字，想起送別時她站在路邊的模樣，唇邊的笑意漸漸緩了下來。
這女人，倒是把他往後的事都想到了。
他將紙張重新夾好，翻開薄冊。
前幾頁寫的是儲物袋的使用方式，以及那三件寶物的祭煉口訣。
青鋒劍，上品法器。
護身玉佩，上品法器。
清涼珠，下品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