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把整間石室照得瑩白透亮。
地上鋪著厚厚的軟毯,矮几上擺著酒菜,屏風後透出熱水的白汽。
空氣里浮著一股甜香,聞久了,腦子便有些發飄。
周凡只嗅了一下,就知道那香里摻了催情的東西。
換作尋常男子,這一杯下去,怕是連自己姓什麼都要忘了。
周凡心裡有數,面上卻只當不知道。
「小郎君,別站著。」
「先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
女人牽著周凡走到矮几旁。
按著周凡的肩膀讓他坐下,自己也貼著周凡身側坐了。
「這酒是我采山果親手釀的,入口甜,不醉人。」
女人提起酒壺,替周凡滿上一杯,又把酒杯往周凡手邊推了推。
「既然撞進我的山裡,便是你我的緣分。」
「今夜,小郎君就別想著走了。」
女人端起自己那杯,先抿了一口,眼波卻一直落在周凡臉上。
周凡端起酒杯,裝作遲疑地沾了沾唇,隨後一口喝盡。
「好酒。」
周凡放下酒杯,朝女人笑了笑,眼神故意帶了幾分醉意。
「小郎君生得這樣好,一個人趕夜路,家裡人就不擔心?」
女人又往周凡身邊挪了挪,肩膀幾乎靠上周凡的胳膊。
「家中長輩讓我出門見見世面。」
「路總要自己走,不能總讓人跟著。」
周凡側過頭,正好對上女人那雙眼睛,又飛快移開視線,像是不敢多看。
「那今晚,就由我替你的長輩,好好照看你一回。」
女人伸手覆在周凡手背上,指尖順著周凡的指節慢慢勾了一下。
周凡的手僵了僵,沒有抽開。
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麼騷,而且還是在火焰山附近......應該就是那隻狐狸精了。」
玉面白狐。
從被那陣妖風捲起來時,周凡就在猜這白衣女子的來歷。
如今離得這樣近,對方身上那股狐妖的氣息,早已藏不住了。
原著里,西牛賀洲有座積雷山。
山里住著一隻玉面狐狸,生得極美,又有一份豐厚的家財。
那狐狸後來招了牛魔王入贅,做了牛魔王的枕邊人。
眼前這女人,十有八九就是她。
若真是她,那今夜這一場,倒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值錢。
「小郎君,你的手怎麼在抖?莫不是冷?」
玉面白狐握著周凡的手不放,身子軟軟地靠了上來。
另一隻手已經攀上周凡的肩。
「姐姐這洞裡暖得很。」
「我只是頭一回,被這麼好看的女子這樣看著。」
周凡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侷促。
「瞧你這張嘴,倒會哄人。」
玉面白狐笑出了聲,伸手撫上周凡的臉頰。
指尖從眉骨一路滑到下巴,輕輕挑起周凡的臉。
「春宵苦短。」
「小郎君既進了我這門,就別再想外頭的事了。」
玉面白狐湊到周凡耳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
另一隻手已經解開了周凡外袍的系帶。
燈被玉面白狐一揮手熄了。
帳幔落下,衣料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起初,玉面白狐還當一切盡在掌握。
這年輕人氣血充盈,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身元陽精純得很。
只要采了周凡的精氣,足以抵她數十年苦修。
玉面白狐貼著周凡,暗中催動採補法門。
想趁周凡意亂情迷之時,將周凡的精氣一點點抽出來。
可法門剛一催動,玉面白狐便察覺出不對。
周凡體內那團元陽,竟像生了根一般,任憑她怎麼引,都紋絲不動。
周凡等的,就是她這一手。
玉面白狐心裡一沉,正要加力。
下一刻,一股反吸之力忽然順著她自己的法門倒卷了回來。
「怎麼回事?」
玉面白狐臉色驟變,拼命運轉妖力,想把那道法門斷開。
可那股力量被周凡握在手裡,任玉面白狐如何掙扎,也停不下來。
丹田裡的元陰,一縷縷朝外涌去。
更讓玉面白狐心驚的是,直到此刻,她也探不出周凡半分修為。
玉面白狐想喊,出口的卻全是斷掉的氣音。
她的呼吸先亂了,再後來,連呼吸都接不上。
她活了三百多年,採過不知多少男子的精氣。
從來都是旁人昏死過去,自己安然抽身。
今夜卻整個反了過來。
那種滋味,又怕,又躲不開。
她數度以為自己要死在這榻上,眼前白茫茫一片,連意識都散了好幾回。
到了最後,玉面白狐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喉嚨里細碎的嗚咽。
周凡卻始終不慌不忙。
周凡放開地仙體魄,牛符咒的力量隨之涌遍全身。
若不是玉面白狐自己開了採補的口子,想反取她的元陰,還沒這般容易。
不知過了多久,石室里才重新靜下來。
夜明珠的光,把榻上照得清清楚楚。
玉面白狐側躺在那裡,鬢髮散亂,眼尾通紅,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呼吸很輕,一下一下,像是隨時會斷。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玉面白狐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周凡,從女兒國出來,趕路求仙的閒人一個。」
周凡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順手把玉面白狐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我采了三百年的陽氣,頭一回,被人采了元陰。」
玉面白狐說著,眼淚又滾了下來,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別的。
「是姐姐先動的手,怎麼這會兒倒委屈上了。」
周凡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攬住玉面白狐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你早就知道。」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人,是不是?」
玉面白狐盯著周凡,眼裡又是氣,又是怕。
「姐姐身上的妖氣那麼重,想不知道都難。」
「不過姐姐請我喝酒,我總不好掃興。」
周凡低頭看著玉面白狐,眼裡的笑意一點沒散。
「騙子。」
「你裝得倒像。」
玉面白狐把臉別到一邊,不說話了。
周凡笑了一聲,也不解釋。
他起身倒了杯水,放在玉面白狐伸手能碰到的地方,隨後將落在榻邊的外袍遞了過去。
玉面白狐攏好衣裳,接過杯子,低頭喝了兩口。
周凡在榻邊坐下,想起先前在火焰山聽來的訊息,開口問道:
「你一直住在這附近,可聽說過牛魔王和鐵扇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