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凡這邊的直播間裡,彈幕同樣在爆炸。
【主播你真不打算回應了??人都快走到你家門口了!】
【林哥急了沒有?看著好淡定啊!】
【淡定個屁,他在喝茶!第三杯了兄弟們!遇刺喝茶,踢館還喝茶!】
【這茶到底什麼牌子的,喝了能防彈還是怎麼的?】
【我賭五毛,這老頭進不了封鎖圈就被抓了!】
【賭你個頭,軍事封鎖圈上次連那個殺手都沒攔住,你指望攔一個踢斷鋼材的老頭?】
林非凡端著搪瓷杯,靠在門框上,拇指慢慢摩挲著杯沿。
化勁感知網早就鋪開了。
方圓數十米內,每一隻鳥的心跳,每一棵樹的枝葉震動,全在他腦中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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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遠一點。
十二公里外,山脊線上,一個穩定的熱源正在勻速移動。
心跳,每分鐘五十二下。
呼吸綿長,氣血執行的軌跡沉穩厚重,丹田處一團熱源渾圓飽滿,比李彪那個雞蛋大的內力團,至少大了兩圈。
而且那股勁。
從腳底湧泉而上,經膝,過胯,沿脊柱直貫天靈,最後又沉回腳底。
迴圈往復。
他把走路,當成了練功。
每一步踩下,都在淬鍊腿骨和經脈。
難怪一腳能斷鋼。
林非凡抿了口茶。
茶水溫熱,入喉微苦。
比李彪強。
腿法的力臂更長,速度更快,殺傷半徑更大。
這個王海的瞬間爆發力,至少比李彪高出三成。
不過,也就這樣了。
阿寶現在是太極真經大圓滿,化勁初期返還之後的底子,遠非暗勁層次能比。
李彪全力一擊,被攬雀尾輕描淡寫地化掉。
這個王海的腿法再猛,本質上還是暗勁範疇。
破不了化勁。
林非凡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院子裡趴著的阿寶。
阿寶正歪戴著破草帽,抱著一根竹筍啃得嘎嘣脆,竹筍碎屑糊了一嘴,頭頂的呆毛隨著咀嚼的頻率一晃一晃。
對十二公里外正在逼近的S級通緝犯,毫無反應。
林非凡低頭又抿了口茶。
行吧。
讓他來。
監控畫面上,王海越過了最後一道山樑。
視野驟然開闊。
遠處,林木掩映之間,一座翻新過的木屋安靜地立在山坳里。
木屋前的院子裡,一隻趴著的大熊貓,一隻蜷臥的老虎,還有一隻蹲在屋頂上朝這邊齜牙的金絲猴。
王海停下腳步。
他把那截工字鋼往地上一頓,鋼材沒入凍土半尺,穩穩立住。
連線畫面里,他抬起頭,對著鏡頭,慢慢眯起了渾濁的老眼。
「到了。」
王海的嗓音透過連線畫面傳進林非凡的直播間,沙啞,平靜,帶著一股子不緊不慢的勁兒。
院門沒關。
長白山的風從院牆豁口灌進來,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阿寶腳邊。阿寶連眼皮都沒抬,繼續啃它的竹筍。
王海拎著那截工字鋼,站在院門外,歪著頭打量了一圈。
院子不大。翻新過的木屋,幾棵歪脖子松樹,牆根下碼著劈好的柴火。
一隻大熊貓趴在左邊的竹叢陰影里,一隻東北虎蜷在右邊的石板上,屋頂還蹲著一隻金絲猴,正沖他齜牙。
王海的視線最後落在門框旁那個年輕人身上。
搪瓷杯,舊棉褲,軍綠色解放鞋。
靠在門框上,翹著二郎腿,正低頭吹著茶水上的浮沫。
王海笑了。
「小娃,老頭子到了,你連個板凳都不搬?」
林非凡吹散浮沫,抬頭看他一眼,又低頭喝了一口。
「老人家,院子裡沒多餘的凳子。」
他朝院角努了努嘴。
「那兒有個樹墩子,坐不坐隨你。」
彈幕瞬間炸開。
【我靠??就這態度?人都到門口了??】
【樹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你格局大了】
【剛才還說人家鋼管是鋸好的,現在人把鋼材扛過來了,你到底驗不驗??】
【別急啊,主播啥時候急過?】
王海沒坐。
他把那截工字鋼往肩上一扛,邁步進了院子。
解放鞋踩上碎石地面,悄然無聲。但在林非凡的感知中,這老頭每一步落下,都有一股暗勁從腳底滲入凍土,如水波般悄然盪開。
他在用腳,試探這院子裡的每一寸虛實。
林非凡端著杯子沒動,眼皮微垂。
老東西,夠謹慎。
王海走到院子正中央,四下掃了一圈。他胸前的直播鏡頭,將整個院子的全貌同步呈現給了所有觀眾。
「觀眾朋友們看清楚了。」
王海蹲下,伸手在地面上摳了一把。
凍土堅硬如鐵,指甲蓋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白印。
「地是真地,沒做手腳。」
他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左邊趴著的阿寶,又看了看右邊的胖虎。
胖虎已經睜開了眼。
琥珀色的豎瞳盯著這個不速之客,喉嚨里壓著一聲低吼。它沒起身,只是把前爪向前伸了伸,四把彎刀般的利爪彈出,在石板上刮出幾道刺耳的白痕。
王海瞥了一眼,沒在意。
「這隻虎崽子,骨架倒是不錯。」
他評價一句,然後轉向阿寶。
阿寶還在啃竹筍。
嘎嘣。嘎嘣。
從頭到尾沒看他一眼。
王海盯著阿寶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朝阿寶的方向虛虛一指。
「這個熊,上次扔手雷的影片,我反覆看了二十遍。」
他收回手,轉身面對鏡頭。
「假的。」
兩個字,斬釘截鐵。
「崩山叟」直播間瞬間刷屏。
【老爺子錘了錘了!!】
【就是假的!我早就說了!手雷那個九十度拐彎根本不符合物理學!】
【支援打假!這種流量騙子就該揭穿!】
林非凡這邊的彈幕同時炸開,但風向截然不同。
【假你大爺!我看你才是假的!你那個鋼材是提前鋸好的!】
【兄弟們別吵了讓主播說話啊!!】
【說個屁,主播喝茶呢,第四杯了!】
王海不理會彈幕,從肩上卸下那截工字鋼,單手拎著,慢悠悠走向林非凡。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穩。
走到距離林非凡五米的地方,他停住了。
院子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胖虎從石板上站了起來。四百多斤的身軀壓低,後腿蓄力,豎瞳死死鎖住王海的後背,喉嚨里的低吼變得充滿威脅。
屋頂上,小孫也不齜牙了。金絲猴蹲在瓦片上,兩手撐著屋脊,整個身體前傾,隨時準備彈射而下。
唯獨阿寶,依然在啃竹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