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手裡的寬背軍刀掛著風聲,朝著王海脖子狠劈下去。
刀刃上乾癟的血塊,在火光下反著紅光。
王海褲襠一熱,尿液順著大腿根往下流。
他眼珠子劇烈上翻,慘叫卡在嗓子眼。
死定了。
裝甲車裡,蘇宇盯著全息螢幕,扯了扯嘴角。
讓王海就這麼死了?
這可是系統標價的五千美金。
阿布這刀要是劈實,他的五千美金可就打了水漂。
「灰熊。」
「在。」
「讓眼力好的盯著高台。如果這把刀落下去,打斷拿刀的手。」蘇宇指節敲了敲戰術桌,「這個中介的命,是我的。」
「明白。」灰熊聲音沒有起伏。
幾聲悶響在夜風裡散開。
兩百米外,沙丘反斜面上。
海豹突擊隊的兩名狙擊手平趴在滾燙沙子裡。
呼吸壓到最低,右眼貼死高倍率紅外瞄準鏡。
微調風向偏置,計算空氣濕度影響。
十字準星套死目標。
食指扣動扳機。
槍口連吐火舌。
操場邊緣,迫擊炮陣地。
四個靠在60毫米迫擊炮管上抽菸的叛軍,還在嘲笑高台上的王海,嘴裡噴著葷段子。
連個哆嗦都沒打。
四發5.56毫米口徑特種彈,從不同角度,貫穿他們眉心。
砰。
腦袋齊刷刷炸開。
紅白碎肉混著腦漿,濺了旁邊的彈藥箱一身。
菸頭掉在沙土裡,閃著紅光。
四具屍體連掙扎都沒有,直挺挺栽進沙坑,砸起一片灰土。
未驚動任何人。
同一時間,外圍牆根下。
三支海豹五人戰術小隊,藉著夜色摸進了機槍射擊盲區。
隊員扣著全覆式戰術夜視儀。
在他們的視界裡,整個廢棄工廠是單向透明的。
掩體厚薄、牆壁結構、敵方火力點,在護目鏡上實時滾動。
最要命的是,每一個躲在障礙物後面的叛軍,在熱成像下全是扎眼的人形紅色熱源。
兩個端著老式步槍在草叢裡放水的暗哨,正一邊提褲子一邊用方言閒聊。
「阿布老大說明天去把礦占了,你說咱們能分幾塊金磚?」
「管他幾塊,去了先搶東西。」
話沒說完。
戰術靴踩過沙子,悄無聲息。
兩名海豹隊員從背後貼近。
左手一把捂住對方嘴巴向後狠扯,破壞重心的同時,右手碳鋼軍刀在脖頸大動脈上乾脆利落一抹。
滾燙鮮血噴在枯草上,發出沙沙聲。
兩具還在抽搐的軀體被拖進暗處灌木叢。
工廠里圍著篝火喝酒跳舞的叛軍,依舊在扭動身子,對死神降臨毫無察覺。
蘇宇靠在裝甲車真皮座椅里。
全息地圖上,代表敵人的紅色光點正在外圍一圈圈熄滅。
胸口手機不停震動,隔著戰術背心都能感覺到。
輔導員李強的最後通牒在微信班級群里瘋狂刷屏。
【李強:@蘇宇拒接影片查崗!你的延畢通知明天早上八點,就會準時貼在教務處公告欄上!這是你自找的!】
【張浩:李老師消消氣,為了這種爛泥氣壞身體犯不上。蘇宇這小子連個影片全不敢接,直接黑屏遁了。我估計他現在正蹲在哪個橋洞底下哭呢。】
為了證明自身優越感,張浩甚至發了一張高畫質自拍。照片裡他穿著筆挺西裝,背後正是中石化氣派辦公大樓,手裡端著星巴克,笑滿臉得意。
【張浩:剛才還發裝甲車網圖裝逼,現在原形畢露了吧。連個正經實習全找不到,這輩子註定是個底層的命。】
【丁程:浩哥說對了,咱們明天還要去大廠打卡呢,誰有功夫管他死活。】
蘇宇摸出手機,掃過螢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大廠打卡?幾千塊實習工資?
他現在的眼裡,只有這座價值連城的金礦。
等推平這處軍閥老巢,金礦握在手裡,基地車一展開,每天進帳幾萬幾十萬美金。
張浩自以為是的工資,連給他手底下士兵換子彈的錢都不夠。
手指按下鎖屏鍵,螢幕黑了。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位上。
現在的遊戲,叫戰爭。
滴答。
全息螢幕上,主樓後頭的一個紅色光點突然偏離固定巡邏路線,晃悠著朝牆根陰影走去。
主樓後側。
一名大醉的叛軍提著松垮褲子,跌撞著拐過牆角。
他打了個酒嗝,刺鼻的劣質酒精味在空氣中散開。
正準備解開褲帶,對準牆根放水。
視線往下掃。
牆根底下的陰影里,蹲著個人。
這人穿著全地形迷彩服,手裡拿著塊方正的C4塑膠炸藥,正往承重牆上貼。
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一半。
醉漢眼睛一點點睜大。
眼珠子裡倒映出戰術頭盔冷硬的輪廓,還有多管紅外夜視儀上的紅光。
他張大嘴,喉嚨里剛滾出一個破音。
海豹隊員連頭都沒回,微聲衝鋒鎗直接單手抬起。
槍托抵肩,瞄準,擊發。
噗噗噗。
一個短點射。
三發子彈品字形砸進醉漢胸腔。
血花爆開,衝擊力把他整個人釘在身後的紅磚牆上。
醉漢沒發出慘叫,身子順著牆根往下滑。
胳膊無意識一甩。
正好砸翻旁邊的一堆空鐵皮汽油桶。
哐啷。
這聲音在安靜的主樓背後,比打雷還刺耳。
前院操場上,幾個正往嘴裡塞烤羊肉的叛軍動作一僵,齊刷刷轉頭。
暴露了。
裝甲車裡,戰術耳機傳來灰熊的電子合成音:「長官,潛行失效。請求轉為強攻。」
蘇宇換了個舒服坐姿,指節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准了。既然他們不睡,就送他們長眠。給我平推過去。」
「收到。」
主樓後頭,海豹隊員沒半點猶豫。
藏不住,就殺個痛快。
三顆軍用震爆閃光彈順著牆角,劃出拋物線,直接丟進前院操場。
轟隆。
慘白強光,夾著穿透鼓膜的爆響,在篝火旁炸開。
兩百多個半醉叛軍,被這白光晃瞎了眼。
無數人慘叫著扔掉酒瓶,捂住流淚的雙眼。
「敵襲!有人摸進來了!開火!」
有人憑著肌肉記憶端起老舊AK47,朝黑暗處瘋狂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鐵皮箱和沙袋上,火星四濺。
這全是徒勞。
戴著最新型紅外夜視儀的海豹突擊隊面前,失去視線的敵人,就是待宰的活靶子。
十字準星挨個套住黑暗中亂竄的紅色熱源。
砰砰砰。
海豹隊員端著步槍,踩著戰術步伐推進。
每一聲槍響,全有一個叛軍腦袋碎裂。
大口徑軍用子彈毫不留情穿透他們的胸膛、大腿、頭顱。
前一秒還在喝酒跳舞的土匪,下一秒變成滿地碎肉。
幾秒鐘時間,操場上倒下一大片。
鮮血混著地上泥沙,流成暗紅色小河。
綁在水泥柱子上的幾個龍國僑商,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胖子僑商緊閉雙眼,等了半天沒等到屠刀落下。
他勉強睜開眼,透過硝煙,看傻了。
那些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叛軍,正成片倒下。
連敵人影子都沒看到,就被不知從哪來的子彈分毫不差地點名。
前一秒還拿槍托砸他的一名叛軍頭目,胸口直接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跪倒在他面前。
「這……這是神兵天降?」
胖子僑商結巴了,眼淚奪眶而出,手腕上繩子勒出的血痕全顧不上了。
「是咱們國家派部隊來救咱們了?」
「活下來了,有救了!我就曉得國家不會不管我們!」
瘦高個商人激動得語無倫次,剛才還嚇尿褲子,現在滿臉狂喜。
在他們眼裡,這種戰鬥力,除了祖國王牌部隊,沒別的解釋。
王海癱在血泊里,瞧著這些倒下的屍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阿布這麼強大的勢力,怎麼會突然遭到這種毀滅性打擊。